离去哀歌

我曾在变成你的回忆前哭过

【Evak】俗套爱情故事

cogcogmutt:




summary: 工作狂Isak在难得的假日里完美变身家里躺网瘾青年,Even决定带他去游乐园。
 




1.


Isak玩手机成瘾了。打炉石、刷ins、看视频,空闲的时候,他好像永远都在盯着手机。周末早晨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摸掉在地上的iPhone,翻十分钟才起床。刷牙也不忘看消息,嘴角粘着的泡沫都快掉到衣领,标准型网瘾青年。
 


Even有点头疼,不是说Isak把太多的注意力交给手中的屏幕,搞得他吃手机的醋。实在是因为他刷手机太频繁了,晚上关灯后都能在黑黢黢的被窝里玩很久,早上起来眼球全是血丝,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一直这样下去,他的视力也开始下降,平日里的精神也越来越不好。再累,Isak都要撑着眼皮把手头这局打完。
 


还有,这家伙在大街上走路也爱看手机。尤其是等红灯的时候,Isak盯着消息,一只脚踏上斑马线。要不是Even手疾眼快把他拉回来,那辆白色丰田早就把他挂飞。为此,Even对Isak说了好几次重话。网瘾青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即便手里的ins下拉了几百次都没有新内容,他还是情愿做着无用功来滑手指,不肯暂时收一下手机看看路。
 


“你拉着我就好了呗。”网瘾青年如是说。
 


“你还是小孩吗,你已经26了Isak!”Even第五次把手机从他手里抢走,一只手高高地举着,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肩膀,迫使他必须抬头看着自己。Even装作凶神恶煞的样子说:“我在还能拉着你,要是你自己一个人就这样看着手机走在路上,出了事怎么办?”
 


“那我就专门等你走在我旁边的时候玩手机。”Isak吐了吐舌头,整个人像树懒一样趴在Even这棵大树身上,伸着手去够那部金色的iPhone。Even拗不过他,只能任由Isak又把他的手机搜刮回去。
 


Isak轻车熟路地输入密码,昨天做饭,他的拇指划了个小口子,贴着创可贴,不方便指纹解锁。Even还在肉色的胶布上画了一朵小小的雏菊,可能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谁才是小孩。细细的黄色水笔隔着胶布画在指尖,逗得Isak咯咯痒。Even又好气又好笑,看着这个神经过粗的人,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好。
 


193的瘦高个揽着自己再一次沉迷于手机的182男友,无奈地站在街口,看着来往车辆嗖嗖飞过。红灯亮起,他下意识把手臂收紧,警觉地朝左右看去。确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车突然冒出来之后,加快步子,推着男友就是往前走。
 


“你走路怎么老这样啊,多少年了都。”Isak手里的游戏死了一局,头也不抬,又开始下一局。
 


Even敢打赌,他绝对翻了个白眼。
 
 



2.


别看大龄网瘾平日沉迷手机无法自拔,他工作起来还是很认真的,起码上班时间敬业的Wi-Fi都不连。实验室工作很繁琐,经常一呆就是十几二十个小时出不来,饭也不一定能吃得上。Isak又有点低血糖,Even担心他忘了吃饭,于是在他出门前会给他塞几个亲手做的三明治,夹心是他最喜欢牛肉和鸡蛋。Even得闲的时候也会拎着饭盒去投喂,里头装几个小面包,一盒现做的意面,一般再带瓶牛奶,有时候是果汁,偶尔是啤酒。
 


科研楼一层有个小的咖啡馆,Even提着纸袋子坐在那等。早早收到简讯的Isak风一样的跑下来,迅速扫干净午饭,再塞了一嘴的面包往楼上跑。
 


“呜进!”(“再见!”)
 


Even举起手挥了挥。男友嘴巴里塞满食物的样子很可爱,鼓鼓的,像一只饿慌的仓鼠,拼命往腮帮子里送吃的,生怕被人抢。仓鼠吃急了还会打嗝,Even就
憋着笑给他递过去自己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看着Isak咕咚咕咚把剩下半瓶喝完。
 


虽然最后是按时吃了,但每次都吃那么快,胃也一样容易坏。等两人放了假,一起窝在带着白色阳台的小房子里,Even变着法儿的给他做吃的。Isak馋了,把里屋的木椅子搬到厨房,一边闻着在煎锅里滋滋作响的肉,一边低头玩手机。Even拿不准自己的调味,只好每完成一个步骤就扭头给那人尝尝。
 


“好吃吗?”Even攥着锅铲,怕又做出什么顶级难吃的食物。
 


“好吃!你尝尝?”食物的酱汁黏在Isak的嘴角,他自己没注意,但Even看的仔细。他低下头亲吻Isak的嘴角,舌尖舔舔他的下唇。
 


“的确好吃。”
 


他俩高中的时候曾细细规划过未来。Even最终去学了摄影,工作有一阵没一阵,收入也不稳定,有时候还得自己贴钱拍片。Isak在大学实验室工作,时不时给本科当助教赚外快,日子苦是苦了点,但好歹收入稳定,除掉日常开销,还能余点儿钱。他电脑里有个小文件夹,里头记好了每个月的余亏,暗戳戳计划买房。
 


“我们总有一个人要考虑一下我俩的未来啊。”高中的时候,即将十八岁的Isak骄傲地抬起下巴,Even揉揉他的后脑勺,说:“一起考虑。”
 


上大学,Isak拼命读书,兼职也是见缝插针地做。工作日累得像条狗,休息日懒得如同咸鱼。在家摊着打游戏,随便吃点什么,就又是便宜的一天。
 


Even让他别一下子就做那么多事情,会累垮的。
 


Isak说不会,说他真的挺开心,让Even好好在剧组工作,别想太多。
 
 


3.


但Even怎么能不想多呢?
 


工作的时候就废寝忘食,休息的时候手机就不离手。Even总认为他睡不够,一把把人扑在床上,把手机扔的远远的,手臂环着他的腰。“你睡会儿呗,别老玩了。”Even把头蹭在身下人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再让我玩一会儿,就一会儿嘛。平常被实验报告烦死到都没时间玩了。”Isak想把他推开,Even却把他抱的更紧。
 


“不,要么你现在就给我睡在这床上,要么你就在这床上睡我。”Even磨到他耳朵边,呼呼地吹气。Isak怕痒怕极了,这么一折腾,整个人都酥了,哪还愿意去捡什么破手机,在身上人的软磨硬泡下彻底缴械投降。
 


才几个回合,Isak眼皮开始打架。Even搂着他去洗澡,牛奶味的肥皂在Isak的皮肤上滑出细腻的泡沫。Even一手拿着花洒,一手拿着澡巾慢慢地在他背上搓。不一会儿,Isak就靠在他的肩膀上沉沉地睡过去。
 


Even抿着嘴偷笑,手里的动作放得更缓。给他冲干净后,自己也快速地洗了一下。Isak的卷发早就湿透,软趴趴地搭着。Even细细地看着自己的爱人,觉得他似乎从来就没长大过。
 


Isak的金色卷发又留回来了,长长的睫毛紧闭着,嘴唇微张,隐约能见到他的小牙缝,看上去还是第一次遇见他的样子。
 


Even不自觉地眨眨眼,鼻子有点发酸,不知道是浴室里的蒸汽熏的他眼睛痒,还是怀里疲惫的青年让他心疼。
 


Isak努力地实现着他对于未来的诺言,拼命工作,精打细算地过日子。他很想在奥斯陆买套房,但实验室的收入实在是够不上,所以总是有点焦虑。他曾经是个任性的人,可现实不允许他太任性。繁重的工作已经快把他压死,也就在难得的休息时间里,手机里五光十色的虚拟世界能让他暂时逃离一会儿。
 


他们已经一两年没去旅行,Even觉得是时候再带着他一起去别的地方走走。他突然想到下午从摄影棚走出来的时候,公车站的广告牌上印着一个巨大的摩天轮。
 


Even从不让这个人湿着头发睡觉,怕老了容易中风。这个时候用吹风机又容易把好不容易睡着的他吵醒,于是他就让Isak侧躺在自己的腿上,拿着毛巾,轻轻地擦他的头发。一边擦,一边在心里盘算下一次休息日两人的计划。
 
 



4.


“游乐园?”Isak一脸懵逼地看着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两张花哨门票的男友。
 


“游乐园。”Even灿烂地笑着,牵过他的手。
 


“我想在家休息啊,去游乐园听起来好累。”Isak委屈地撅着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可是宝贝呀,你再不出门都要发霉了。”Even把不情愿的他从被窝里捞起来,推着他刷牙洗脸,“快点快点,去晚了,热门项目都要排好长的队呢!”
 


“不去!”Isak想拒绝,被身后的人塞了一个已经挤好薄荷味膏体的牙刷,再悲愤地塞嘴里刷牙。
 


Even笑眯眯地注视着镜子里的他,微微低头,嘴唇在Isak凌乱的卷毛里蹭。
 


“乖。”
 


“哼!”嘴里冒泡沫的Isak翻了个白眼,表示强烈的不满。
 


在Even絮絮叨叨的攻击下,Isak磨磨蹭蹭地刷好牙,洗好脸,换上外出的衣服,咬了几口小面包,扶着墙在玄关换鞋。看着靠在门框上笑得一脸得意的男友,Isak龇牙咧嘴地比了个鬼脸。
 


Even笑的更欢了。
 


我就说他根本还是个小孩子嘛
 
 
 



5.
 

纵使Even再催,小情侣们还是没赶上刚入园的时机。等他们从公车站走出来,游乐园的入口都要给人潮淹没了。Isak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Even也不喜欢。来都来了,硬着头皮也要进去。太阳很大,晒得他俩脸疼。都还没正式进园呢,两个人就焉了吧唧的,Isak趴在Even身上哼哼唧唧,也不嫌热。
 


好不容易刷票进园,第一个问题就来了。
 


“飞龙探险应该往右边这条路走。”Even端着地图,用手指着花花绿绿的图案给Isak看。“不,应该是右后方这个入口才对!”Isak义正言辞地纠正他,“以我生物研究室主任助理的名义和我的博士论文起誓!”
 


“不对不对,不可能是那里,你看,那个设施外面标的序号都不对。”“序号是错的,我刚刚就和你说了,楼上的序号和地图上的不是一回事。听我的,走这条!”
 


“走这条!”
 


“这条!”
 


他俩此时正站在人流量最大的路口,周围很闹,但这两个人的争吵声隐隐有盖过喧嚣的气势,听起来简直和刚刚在入口排队的衰样完全不是一回事。来来往往的行人不乏拖家带口的,已经有好几个小孩子牵着巨大的气球看着眼前这两个高高的男人为了该去哪个方向吵架。
 


站在旁边的工作人员实在看不下去,小心翼翼地走近这两个人,弱弱地开口:“您好,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吗?”
 


“飞龙探险走哪条路?”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吼出声来,眼神带着刀射向那个比他们矮上整整一个头的工作人员,盯的她头上冒虚汗。
 


她咽了口口水,颤抖着抬起手臂,指向了左边那一条路。
 


下一秒,Even拉着Isak就往那边走,不忘回头嘟囔一声谢谢打扰了。工作人员注意到,那个矮一点的男生耳朵似乎已经红到要烧起来了。
 


好丢脸啊。
 


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事情的一对小情侣,这下就面红耳赤地不作声了。
 


除开两个路痴的尴尬本质之外,还有一件事让Even有点头疼。
 


他晕车,过山车。
 


这个游乐园的云霄飞车很厉害,专以环数多出名。有些胆小的人根本不敢坐,有的人站着上去扶着下来。Even看着两三个刚从过山车人正对着塑料袋呕吐,心底有点发怵。Isak倒是很兴奋,环着男友的腰,大步大步冲去排队。Even难得看到自家男友兴奋的神情,强压着心底的恐惧,颤抖着坐进位置。
 


等他第五次测试安全带究竟有没有拉好的时候,绝望地发现自己竟然坐的是第一排。
 


要命啊宝贝,等会儿记得找个坑把我埋了。
 


过山车慢慢启动,Isak欢快地叫着,完全不像个26岁的人,反倒像一个16岁的青少年,精力旺盛,莽着头就四处冒险。Even就惨了,他现在看上去也完全不像一个28岁的人,像一个8岁的小男孩,刚从噩梦里醒来,脸色煞白,似乎下一秒眼角的泪水就要像泉眼一样咕咚咕咚冒出来。
 


车子哐哐地往上爬,Even的声音已经细的像蚊子叫。
 


“Isak,”
 


“Evi?”
 


“我现在叫停还来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车子一个俯冲,Even的那个“急”字彻底淹没在惨叫里。
 


Isak欢呼雀跃,过山车每翻过一个圈,他就大声地喊一句爽,他身旁的Even脸白的像死鬼。
 


车子停稳,安全带自动打开,Isak已经察觉到Even的不对劲了,连忙扶着他从车里站起来。Even的脚步虚浮,抓住Isak的手臂,抖着下了楼梯。纪念品商店的柜台上挂着他们坐过山车时抓拍的照片,Isak一个个看过去,看到了他俩,趁工作人员不注意,掏出手机咔嚓地照一下。
 


Isak自己的头发全向上竖起来了,眼睛发着光,兴奋地手舞足蹈。但旁边的Even看上去很惨,面如死灰,嘴唇紧闭,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出来的难受。
 


“哇!”虚到扶着柜子的Even吐了,污秽粘了一裤腿。
 


“Evi,看来我们得在这给你买条新裤子了。“Isak熟练地顺着他的背,低声打趣到。
 



 
6.


换了新裤子,坐在长椅上休息了半个小时的Even起身,表示自己已经好了很多了。
 


“咱们去哪?”Isak问到。
 


Even抬头向上看去,太阳已经西斜,天色暗淡,淡紫色的光辉笼罩在游乐园之上。
 


他对Isak说:“摩天轮。”
 


“你也是有点俗气了。”
 


Even笑着,俗气怎么了,俗的也很好啊。
 


傍晚,游乐园的主街上有游行,园子里大批大批的游客都往这儿涌,人流密集,大家肩擦着肩,背抵着背。Isak紧紧跟着Even,有点怕走丢。男友正费力举着地图,焦头烂额地找路。人实在太多,Isak怕牵着手把人胳膊给扭了,只能是能贴多近贴多近。
 


裤子口袋突然震动,Isak低头拿出手机。是同事发来的短信,让他明天记得把报告修改了交给老板。等他抬头,周围又涌上了另一批人,而Even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Even!!”Isak有点慌,无措地望向四周,伸长脖子也看不见自己的男朋友。
 


Isak挤过人流,想找一个人少点的地方打电话。但后背不知道给谁推了一下,人直接摔坐在路边,手机啪嗒一下也碎了。他咒骂着,死命按住开机键,但屏幕也只是闪了闪,就彻底变黑。
 


Isak狠狠骂了句操。
 


他站上街边的椅子,向人群扫视过去,努力寻找着Even。但他怎么看都看不到。他急了,不管不顾地往人堆里冲。Isak有点后悔,明明Even无数次叮嘱过他不要在走路的时候看手机,他还反击说只有Even在身边的时候才会看。
 


不远处,游行的花车已经慢慢开过来,欢呼的人们一波一波地往中间挤,Isak好几次都站不稳,差点就被拍在护栏上。周边挤满了快乐的人们,他们笑着,叫着,为精彩的花车表演鼓掌庆祝,不时回头看看自己的朋友,孩子,父母,爱人,他们足以在这汹涌的人潮里幸福着。
 


周遭的欢声笑语让Isak心里没来由的空落。他后悔没早早地抓着他的手,说什么也不放开。他后悔没听Even的话,把空闲时间都交给一块小小的屏幕。他被推搡来推搡去,像一个漏了气的皮球,在风里打着卷飘摇。
 


他想起多年前的寒夜,自己抱着他的衣服,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跑着。那时候路上都没什么人,无助和恐惧早就把喉咙捆死,心躁地像是要从胸膛里跳出来。清冷的大街处处都是未知,他还记得当时肺灌进冷风像刀割一样疼。现在,他站在被人流堵死的游乐园,胸膛里肆虐着暴风雪,这里很闷很热,但他觉得自己冻得像陷入冰窖。
 


他大声呼唤着爱人的名字,眼眶早就喊红了。他隐约听到有人回应,但周围太嘈杂,他不敢确定该往哪走。
 


“Isak!”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他的手被另一只熟悉的宽大手掌包住。
 


终于,他们在这人潮里十指紧扣。
 



 
6.


Even面无表情地牵着他的手,向不远处的摩天轮走去。
 


他应该是生气了。
 


Isak心虚,不敢讲话,彼此沉默着。他也不知道该讲什么,任由这人把他带着往前走。Even死死抓住他,相握的手心早出了汗,也只是攥得更紧。明显感受到男友的低气压,Isak亦步亦趋地跟着,那一句对不起始终哑在嗓子口。
 


摩天轮那里没什么人排队,Even直直牵着他上去,甚至都没有跟为他们开门的工作人员道谢。Even平日里很温和,Isak基本就没看到过他和谁发过火,反倒是Isak自己脾气不好,总能跟谁吵起来。朋友们都说Isak捡到了个宝贝,遇到了一个永远不会冲他耍小脾气的男人,Even总是更柔和的那一个,会帮着邻居的老奶奶收拾牛奶瓶,会和送报纸的人聊的起劲。有天Isak下班回来,看到Even正站在草坪上,和楼上新搬进来的小女孩玩得正欢。他会微笑着和每一个人说日安,他会注视着你的眼睛然后温柔道别。他很少冷着脸对着谁,他也从没冷着脸对着Isak。
 


除了现在。
 


摩天轮缓缓地转着,他们面对面坐在车厢里,渐渐远离地面。
 


Even低着头,嘴唇抿得很紧很紧。头发被挤散了,刘海遮着眼睛,看不清神情。Isak身体前倾,手抚上他的膝盖,摇一摇,他还是没有动。Isak害怕了,软着声音道歉,Even终于抬头,Isak发现他的眉头锁的比以往都紧。
 


“对不起,”Isak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我错了。”车厢里的光有点暗,Even眼里的蓝色变得深邃,看不见底。他还是没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Isak。
 


摩天轮的转盘带着他们越升越高,眼看着再转一会儿就能到达顶端,Even终于舍得开口。
 


“你,”他顿了顿,声音发涩,似乎还没想好该说什么,“你该让我怎么办才好…”
 


“我错了。”Isak哑着嗓子,听起来有点可怜
 


“你——”霎时间,转轮突然停下来,头顶上的灯也在那个瞬间跟着灭掉了,陷入黑暗,Isak看不清Even的脸,有点害怕,可就是忍着不说出来。
 


窗外吹过一阵风,整个车厢也跟着晃起来,摇摇欲坠。Isak脸都白了,死死扣住把手,喉咙里发出一点点恐慌的呜咽声。
 


车厢的另一头传来一声悠悠的长叹,Even摸着黑,慢慢起身,把Isak抱在怀里,说:“别担心,有我在。”
 


Isak心底里压着的那股酸劲儿一下子爆发了,眼泪不自主地流下来,把Even胸前的衣服都染湿了一小片。
 


“嘘……好了好了,没事儿呢,我找到你了,我在这。“
 


车厢渐渐停止摇晃,Isak松开Even,两个人就这么跪在狭窄的踏板上,肩碰肩贴着。Isak悬着的心才安稳下来。
 


Even贴着他的额头,缓缓蹭着,再分开。窗外的月亮已经升起来了,莹莹的白光照着他的半张脸,Isak看见他在笑。
 


只要你笑着,一切都好了。
 


Even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小盒子,Isak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我本来想开开心心牵着你,坐着你觉得俗气的摩天轮,等着我们升到最高点,再把这东西给你。“Even的声音不再干涩,恢复到往日的温柔,眼睛亮盈盈的,Isak在里面看到了自己。
 


“谁知道某个小傻瓜光顾着看手机,居然走丢了,害我找了好久好久,害我为他着急,害我生气,害我难过。“
 


“好不容易把你带上来了,本来想俗气地跟你单独呆着,谁知道这破机器也和你一样懂得如何气我。“
 


“好吧好吧,看来我也只能现在说了,天知道这个大箱子会不会在下一秒掉下去,咱俩全玩完。 “Even无奈地笑着,瘦长的手指打开了那个小盒子。
 


一对银白色的戒指安安静静地在盒子里依偎着,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月光照进来,还能看到光滑的戒面上,有点点星光在闪耀。
 


“Isak Valtersen,我的挚爱,你是我见过这个星球上最好最好的人。虽然你有点小脾气,做饭也毛毛糙糙割到手,工作起来总是忘记吃饭,低血糖了还得我跑过去给你送饭,最最过分的是,你对手机的关注居然都比对我的都多。但是啊,这些小小的毛病,总是让我更爱你,连同你调皮的牙缝,好看的眉毛,薄薄的嘴唇,绿色的眼睛,还有,我最爱的那一头金色卷毛,都让我一天比一天更爱你。”
 


“虽然你前几年趁我不注意,偷偷跑去剃了个平头,但那也很帅。毕竟,我的男朋友怎么着都帅。”
 


“你以前和我谈过未来,说过你要找一份什么样的工作,要赚多少多少钱,要在奥斯陆买一个怎样的房子。你怕开车,却总嚷嚷着要存钱给我弄一辆最酷的特斯拉。你其实不算很喜欢老式的爱情片,总说他们俗套,却总是不厌其烦地窝在我的怀里一遍又一遍的看。你讨厌所有难闻的奇怪味道,却在我吐了一地的时候耐心地收拾,为我擦洗换衣。我曾经看不见未来,但,就是因为遇见你,我才有了活到下一分下一秒的勇气。我承认生活有时的确很糟糕,糟糕的不行,可一想到你在,一想到你正陪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不会为了我有人冒着最寒冷的雨跑过大半个奥斯陆,除了你。”
 


“不会有人小心翼翼地顾及着自己的爱会不会妨碍了我真正的想法,除了你。”
 


“不会有人愿意整晚陪着我不睡,不会有人完完全全包容我发病时阴晴不定的脾气,除了你。”
 


“不会有人像你这样爱我,也不会有人像我这样爱你。”
 


“我曾经以为自己没救了。但就在我遇见你的那一天,我笃定,这个人一定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天使。”
 


“我知道这样有点肉麻,但我也知道你喜欢,Isak Valtersen。”
 


“我知道你会不安,知道你会为了明天而无比焦躁。我知道你想要一个未来,也知道你对这个未来其实并不是那么有信心。”
 


“那么,如果这个未来再加上我的分量,你会不会过的没那么辛苦?我明白我自己的健康状况不太乐观,但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走。”
 


“你总是为我着想,顾不上自己。我们认识快十年,你也为了我,一颗心揪着快十年。一直以来,都是我在亏欠你。我曾以为所有的爱情故事都得是悲剧才能伟大。去他妈的伟大爱情,我只想和你好好把这一生过了,普普通通地过了。我们会吵架,但我们一定会和好。我们会让对方生气,但我们一定不会让对方失望。过点普通的小日子很好,起码我总能看到你笑。我无法把握生活中的大起大落,但我一定会用尽全力保护你,支持你、去爱你。”
 


“我想了很久,该怎么样才能减少你对于未来的焦虑。也许这是一个好主意,也许这主意真的坏到不行。无论如何,我总得试一试。”
 


“我还记得你嫌弃那些甜蜜爱情电影的表情,它们的结局都是俗套的皆大欢喜。”
 


“这么说的确俗套的不行,但我还是要问这一个问题。”
 


“Isak Valtersen,你愿意和我结婚吗?”Even从盒子里取出一枚戒指,举到他的眼前。
 


摩天轮突然启动了,天花板的灯一闪一闪地也恢复了光亮。Isak终于看清楚了眼前人的脸,Even正忐忑不安地注视着他。
 


他一时玩心大起,故作深沉,不说话,看着Even脸上的焦虑越聚越多。他的余光看着窗外,心里盘算着时间。车厢还有十秒就要到达顶端,Isak才拿过戒指,一下子就穿在了自己的手指上,再从对面人的掌心里取出另一个戒指,给他戴上。
 


Even哭了,手背擦拭着眼泪。Isak也在流泪,但他们彼此眼底的笑意已经完全遮不住了。
 


摩天轮把他们带到最高点,Isak亲在Even的嘴唇,再微微分开,亲昵地依偎着。
 


他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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