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去哀歌

我曾在变成你的回忆前哭过

【安雷】刺蝟的优雅(ABO)R18

歲椿:





*新人模特X影帝,ABO,R18,含标记,年下,本质是篇肉文,不能接受者请绕道。


*篇名取自法国同名小说《刺蝟的优雅》。










Il y a une façon d'embrasser qui veut dire "je t'aime" et une façon d'embrasser qui veut dire "aime-moi".


有一种亲吻的意思是我爱你,而另一种亲吻的意思则是——


爱我吧。








摄影师和导演像是碌碌穿行的游鱼,甩着忙于生计的尾巴来来去去,服装师与化妆师的低声交谈拍打成寂寞涛音,冷色系的照明设备被打开的那一瞬间,这方空间顿陷千呎深海。


十七世纪的挑高圆顶大厅。


繁複花纹圈圈向上攀附,犹似记录着百岁光阴的年轮,以无数次生离死别的泪与血调成墨水,洇湿了历史的扉页。最顶端被当年的建造者给剜出一个巨大的伤口,用以採光,工艺细腻的七彩琉璃固结成痂,一块缝过一块,日照一落,便是*天堂之门。圆顶最下缘矗着四根巨大柱子,白色大理石材质,精凋出八位吹奏号角的年幼天使,仰着脑袋扑扇翅膀,一个个都向上伸直了手臂,妄图为人间汲取最后一捧圣洁。保存完整的地板则是由花岗岩砌成,图腾简单,正方形裡立着正菱形,向内往復循环,粉与咖深浅交错。


男人闭目坐在正中央。


他整个人几乎都陷进去了那张深蓝的天鹅绒椅裡,节骨分明的雪白手指轻扣着银製把手,两条匀称长腿太过随意的迭起,让那一身华贵西装都显得束缚,在旁待命的工作人员为他捎来一支高脚杯,他曲起食指接过,轻轻夹在指缝间,殷红液圌体随着摇杯的节奏圆润地晃荡。


Action!


男人倏地睁开了双眸。




安迷修进入拍摄现场的时候,正巧赶上对方开拍的那一瞬间。


无机质的人造冷光与从穹窿上倾泻而下的天然日光在雷狮的眉宇之间错落成斑驳剪影,他浅抿一口酒,咽下去,喉结随着肌肉的收缩轻微滚动,太过丰沛的香甜酒水从唇角边溢出,打湿了那双被唇膏描摹得饱满又鲜红的唇,再爱抚过凌厉锁骨,最后没入领口的禁圌区,男人撩开眼睫,抬起那双紫眸,竟就这么和缩在阴影处的安迷修对上了眼,雷狮突然就笑了,恣意猖狂,举手投足间却又是透骨的魅惑与丰盈的情圌慾,那对小虎牙彷佛隔空叼住了安迷修的喉管,研磨得他近乎窒息。


Cut.


安迷修听到导演喊。


雷狮没有靠近摄像机确认自己拍摄时的表情,只是摇着酒杯从容地把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自信到让人憎恨。


他似乎是吝于再看安迷修一眼,可安迷修却捨不得移开目光。


他怎么能捨得。


这是一支国外知名品牌的唇膏广告,本季度特意找来享负盛名已久的影帝与伸展臺上的新人模特合作,主题是成熟与青涩、诱惑与上钩、Alpha与Omega之间的火花碰撞,广告的主角自然是影帝了,所以雷狮才会比安迷修的戏份多上这么一段,而安迷修刻意提早到场,为的就是想亲睹雷狮的拍摄。


时光待雷狮宽恕,明明已是奔三的年纪,却还是一身少年也似的清瘦肌骨,浑身张扬着的叛逆与悖道从未被世道打磨成圆滑的模样,他依旧是想笑就笑,想怒就怒,纯粹到无解,刺稜稜地剜着每个观影人内心最脆弱柔软的部分。


可那一双眼。


住在那双眼底的,却是太过沧桑的老灵魂。


过往的每个角色都在那裡头沉淀、发酵、醇化、酿就,他们各自代表着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而雷狮全部经历过了一遍,无论是爱恨痴瞋,抑或是流离颠沛。


坦然的哀伤最能勾魂摄魄。


合作过的每个导演都这么评价,雷狮是个仅凭眼神就能处理好角色複杂情感的难得鬼才,演技层次分明又乾脆俐落。


安迷修想,当时还是少年的自己就是死在这样一双会说话的眼睛裡,后来才会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演艺圈。










>>Evernote


>>长微博










醒来的时候碌碌运转的低沉空调声首先进入知觉,随后是酒店房间裡的无边黑暗,Alpha直起身,褐色的头毛东卷一撮西翘一撮,他浑身畅快却不明所以,呆坐了三分钟才回想起一切。


「……雷狮?」他试探性地轻唤,无人应答。


青年摸到床头的电源,打开,迎来满室空寂。


雷狮走了。


也是,安迷修抱着被子闷闷地倒回床上,按雷狮的性子他才不会在意什么标记、在意什么灵魂伴侣,他是那样的自由。


他想起了一部法国小说,裡头有这么一段独白——*性喜孤独,优雅得无以復加。


这就是雷狮吧。


一拍两散,江湖不见。


安迷修陷入了诡异的自责与奇怪的低潮裡,直到他接起来自经纪人的那通电话——


安迷修!好消息!


什么?


你要主演电影了!


哈?!!!


是雷狮引荐的,下週开拍,他也是主角,双主演,我靠!你怎么会被传奇给看上啊!


Alpha愣愣地捧着话筒,眼神落在了被另一个人给压皱的床铺上。


一张纸条,上头简简单单几个字,却概括了安迷修的所有青春与爱情。




——致我饭龄最长的小影迷。










fin.






*天堂之门:《JOJO的奇妙冒险》第四部不灭鑽石岸边露伴的替身,源自枪与玫瑰的歌曲Knock'n Heaven's Door。


*X-Burner:家庭教师主角阿纲的技能。


*性喜孤独,优雅得无以復加:出自《刺蝟的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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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真的只打算写肉的,然后一不小心剧情就……




其他短篇:


>>【安雷】伤停补时(R18有)


>>【安雷】如是观(R18)


>>【安雷】青春酿酒



悖悖论:

当上帝关上一扇门,他也会为你打开一扇窗——好让你跳下去

觀夢人:

I’m the fire, the bomb, the whale, the apple, the phoenix, the moon, the traitor, the cage, the heaven.
So please kill me,
please love me. 

敬孤独与醉意

老农民格雷:

......卡瑞达迈步沐浴于毫无尽头的醉烈,浑浊的光晕在她眼帘之前缠绵不绝,云雾酡红,消泯着秾丽与式微,她灌醉了黄昏,黄昏消融着我的执拗,她回过头来朝着我笑,满恣意飞扬厌倦了着城市的疲意,利落的褐色短发肆意裁剪着张扬,我还记得她说,马赛,是个让人心生醉意的地方。

她说她有些孤独,在那些独来独往踢踏着高更鞋的葡萄牙人之间,那些人张牙舞爪,愤世嫉俗地讥讽着她的不问世事,而这个世界没人值得她削足适履地交付她的幡然道别,她是步入酒吧霓虹灯绚丽光耀下的达弗涅,展示着用不瘟不火掩饰的悲欢,与污秽和臃肿始终相为悖逆。

“艾玛,艾玛,艾玛......”她在银河细碎潺潺缕缕的光流中呼喊着我,她说,“我醉了,你也醉了,我们被马赛的灯火给灌醉了。”

我和她彼此心照不宣,我们都没醉,只是在别离前卖弄自己掩藏于悲哀下的妒意,这些情感太过于臃肿,以至于让我们喘不过气,压抑得恍若剔除尾椎再栖居于我和她之间的汪洋。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们生活在一个故事或是一部电影里该多好,我们的人生便浓缩于那一两个片段,在光影和银幕上滚动一帧又一帧,不必为那些繁琐的小事而倾翻我的眼泪。

“敬酒精!”她说,“带给我们孤独和醉意。”

【林秦】知乎体:和寡言而不近人情的人怎么谈恋爱?

莫布谷不谷。:



《法医秦明》同人林涛x秦明。知乎体。HE。一发入魂。


雷区预警。
格式人称奇怪。文笔幼稚浮躁。文风诡异抽象。人物私设ooc。剧情跳跃理不清。


林队长第一人称。和前篇一个系列。前篇戳头自取。

纯糖。保证。
别怕。看下去。


送给@江潮生 迟来的生贺。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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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问:和寡言而不近人情的人怎么谈恋爱?


三点水加寿回答。

3.2w赞同。6.6k评论。




泻药。

这个问题怎么说呢。
想来想去还是现身说法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警了所以这次秀恩爱我尽量快一点。


我认识我男朋友十几年,从两个青春期经常打架的小破孩到如今的配合无间相拥而眠的青年。


我亲眼看着他从那个骄傲的少年到如今寡言的法医。

他一直用来面对这个世界的形象都是冷漠而不屑的,就像如何的暗箭明枪都无法破他坚硬的外壳分毫。


我却能拥他入怀,陪他一起抗他肩上的重担,知他冷暖,明他委屈。


他即使表面再推拒这个世界,跳动的心总是滚烫不息的,以自己的方式诠释一方热血洒故土。




他表现出的冷淡对于我而言更像是奶猫张牙舞爪的样子。
爪尖已经收回,肉垫刮到皮肤上留下白白的一条印,心里便软的一塌糊涂。



他有时候说我们俩会在一起是件太过神奇的的事,而我只想揉揉他失了发胶固定垂下来的柔软发丝。
怎么会呢?水到而渠成。


就像落叶会归根,成熟的果实坠落,四月的花开,凛冬的白雪。

你这么好,让我怎么不爱你。









我们没在一起的时候,龙番冬天也是会很冷的。

那时候我忐忑于是否捅破我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

我们的工作,父母,还有这社会的舆论都是最大的阻碍。这个世界对我们并不宽容,我不忍让他陪我一起被戳脊梁骨。

人世间,人言可畏。


他那么好,他那么好。





我拎着啤酒在十二月的大半夜跑去他家敲门,他开门的时候我正被瑟瑟的寒风冻得直打喷嚏。

他骂我有毛病要撵我走,我嘿嘿笑揉着通红的鼻头卡住门框,充分诠释不要脸的含义。

我赌他心软,他不辜负我期望意思意思就放我进屋,脸色不善地去厨房帮我端热水。

我低头脱鞋,他端着水弯腰塞进我手心。我侧头,刚刚好他手里的一双兔兔绒拖鞋大眼瞪大眼。

我吓一跳,我说老秦你什么时候有这个少女心了。

他脸色不郁地把拖鞋丢给我。声音低到我几乎听不见。


他说,你体寒,穿这个保暖。





我当时明明白白就听见我心塌下一块的声音,清晰又明朗。

我低头,刚刚好能看见他脚上那双和递给我同款的兔兔绒拖鞋。他消瘦的脚背埋进绒毛里,只露着细白的脚踝。
他的踝骨纤细美丽地像蝴蝶,埋在绒毛中性感又柔和。一股子家里那种特有的暖暖的味道就显出了。

我的心一下子就软的一塌糊涂。


我就想,我说去他妈的人言可畏。老子要和这个人在一起。
一辈子都不换了,也不后悔。











他也曾问我,为什么会是他。
他如此不堪,为什么会是他。


我嘴拙,却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可除了你,还会是谁呢。

星星问我为什么爱他,我怎么答得上来呢。
我只是想落几个吻在他闪耀着星辰的眼间呀。






他被那些的过往的伤揉碎成粉末而血肉模糊,又生生重铸为一个叫秦明的人。

秦明之所以为秦明,就是那些黑暗的过往将他雕琢成如今耀眼的模样。他缺了任何一部分都不是秦明,都不会成为一个好人。




我明白他内心如何的柔软脆弱,就像是坚硬蚌壳下鲜嫩的蚌肉。
因他害怕冷言利刃,所以把自己蜷在一方天地。只把为数不多的温柔给了我和这个世界。


我知道的,我不怕的。我有一生的时间去撬开外壳,去拥抱他。





这个世界对他并不友好,可他仍以自己的方式笨拙的爱着它。


他是个孩子。羞涩而胆怯,不会如何的以众人普遍的方式去表达对这个世界的爱。

可是他为了这个世界能成为如今的模样,做的不比我少,不比任何一个人少。


以解剖刀为枪,征战在战场。


他接触的是人类最丑恶时候的样子,挖掘出的是最肮脏的真相,维护的却是这人世最美好的东西。

在悬崖边上行走,我们却不会因此而坠入深渊。
因为我们心中总是闪耀着一种名为希望的幼稚而孩子气的东西。

尽我们所能,维护内心名为公平的秤,去保护需要的人们。


而千千万万如我们一样的人,都在为此努力。




终有一天,黑夜会过去,太阳会升起。
我们都等着那一天。













题主问,和冷硬而不善言辞的人谈恋爱是什么感受?

怎么说呢。



他的温柔像那脚上的兔兔绒拖鞋,起床后的一杯白开水,48小时限时破案中胃疼时的一粒药,还有生活中那么多美好而微小却能让人嘴角上扬的细节。



世人皆道他的不近人情,我却能感受到拥抱时他的体温,还有他望过来时眉眼间的温度。

我知道他是如何尽他所能来爱我。





我也曾替他难过。

如此如此好的一个人,为什么没人愿意去抱抱他,撬开他的外壳来爱他。


如今有我了。





我愿去感受他的体温,我愿去亲吻他的眉眼,我愿去拥抱他的未来。


我来替这个世界爱他。








以上。


我男朋友的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我和我男朋友会幸福的:)
不管你们信不信。老子都会幸福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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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我是真的写的特别垃圾。
删删改改。憋屈地不行。
我觉着林队大概是没那么文青。好多乱七八糟地描写全删没了,删的真他妈心疼啊。
都是我姑娘我儿子啊。

但读起来还是小家子气了……
凑合着看吧……我都写完了不发上来骗个热度我也不得劲……

热度点点吧大佬们……评论写写吧宝贝们……




看了一下评论区大佬们都在吐槽林队语文真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妈的笑成尖叫鸡。


林队,语文一级棒!

【林秦】知乎体:和爱了许久却从未想过能相恋的人谈恋爱是什么感受?

莫布谷不谷。:


《法医秦明》同人林涛x秦明。秦科长暗恋梗。HE。一发入魂。


雷区预警。
格式人称奇怪。文笔幼稚浮躁。文风诡异抽象。人物私设ooc。剧情跳跃理不清。


秦科长第一人称。
纯糖。绝对没刀子。
有刀子你来捅我。
别怕。看下去。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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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问:和爱了许久却是从未奢望过能在一起的人谈恋爱是什么感受?



匿名回答。

4.4w赞同。7.8k评论。




首先希望题主能得偿所愿。

请允许问题最后再回答,我想说个故事。




我与故事的另一个主角相识十几年,活过短短的三十年有一半都是与他一同走过。

如今我为法医,他为刑警。配合无间,或许以后的三十年还是要一同与他走下去的。


我们的关系向来被冠于许多的头衔。
发小,兄弟,挚友,搭档。

许是因我天性恶劣得到便想奢求更多吧,我却是不满足于此的。


我是喜欢他的。
这么多年,这种情绪一直在心底潜滋暗长,生根发芽。
无人灌溉却已成了参天大树,占据着我心间本就不大的位置。


这么多年,我看着他身边的爱人来来去去,
故事的另一个主角却始终没有我的登场。



我们皆为同性。

世俗舆论职业,还有他本身,都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鸿沟。








职业因素。
见惯世间丑恶百态,以及城市光鲜亮丽外表下的创口是怎样腐烂生蛆。


接过一个案子。
受害者死因是被木棍打折第三根肋骨刺入肺中。身上无数淤血肿块青紫伤痕,最后被抛尸在山背处的水沟。



案子很快破了。凶手显然没有什么反侦查意识,凶器就扔在尸体旁不远处,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指纹。


可快要实施抓捕的时候,才发现凶手竟是受害者的兄弟。


惊讶,不解,气愤。
也便是真的奇怪这清清瘦瘦的受害者到底如何才能让他的亲哥哥们下此狠手。

我们找到那个典型的贫穷山里家庭,父亲意外而死,一个母亲单独带大四个男孩。

剩下的兄弟三个没受过教育,无知的令人吃惊。被破门而入的刑警摁在地上的时候高声叫嚷着那是我们的弟弟打死了又能怎样。

他们已经尽显老态的母亲散乱着头发,木然地看着我们实施抓捕行动。她一句话也不说。凹陷的眼窝里空空的,并没有泪。

手下的小刑警因为太过担心这个母亲承受不住打击,就去拉她。



我当时在门外勘察现场,并没有看见这个年老母亲的动作。只听见她突然声嘶力竭地尖叫出声,那声音像是坏掉的手风琴,声音尖锐而难听。被狠狠撕碎在山风里。



她喊。
死的那个不是我儿子。他有病,他喜欢男人。





后来我写结案报告的时候良久无语。

因为她的小儿子喜欢男人,所以他她指使她放任他的哥哥们把他殴打至死。充耳不闻他的泣血哀鸣。
甚至在他死后把他的身体扔进山沟与野兽为伴作食,连认都不肯认不久之前还撒着娇叫姆妈的儿子。



我为人类的无知而颤抖时,也清醒地明白这个世界对我们是如何的残忍。

我哪里忍心拖他进这泥潭,陪我一起看不见又期待着希望。


我舍不得。



于是便没有后续。


我怎能逾距。





我不像他圈子里的朋友,有着与他共同的爱好。我也不像是他目光追随的人,可以与他并肩。

我每次想努力靠近他的时候,那个案子里的母亲声嘶力竭的呼喊都会把我钉回原地。

我无时无刻不清醒的知道,我背负着什么。而我们又是如何地不同。


两个世界而已。






我想我唯一能奢求的,大抵就是把那份越界的爱恋埋在心底,再跺上几脚,直到他腐烂发芽。

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参与他的生命。无疑是最理智也最保险的选择。


朋友。只是朋友。
我不敢奢求再多了。



我已站在悬崖的边缘,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









其实本就该这样结束的故事,或许是因上苍垂怜有了不一样的结局。

我向来不信神佛不信命运,却感慨冥冥之中的安排。


满足而喟叹。
我终是与他同归。







我们终于破了我父母冤案那个晚上,小组三人出去喝酒。


那是我心头鲜血淋漓的疤。如今终是有愈合的征兆了。

因案子过去太久,许多证据早就被时间掩盖。他知我的执念,为这个案子奔波劳累许久,现在是能歇歇了。

他为我高兴,醉的很厉害。我怕他半夜呕吐没人照顾以至于发烧,便带他回我家。



我在厨房烧水。听他在房间里含糊不清地叫我,便端着杯水过去。

他已经在床上蜷缩起来却还咕哝着我的名字,我一手端着杯子一手去推他。
我说,你别睡,先起来换衣服。我给你晾杯水,一会记得喝。


他被我推醒,眼睛因酒气而蒙了一层雾,湿漉漉而晶亮。满天星斗都映在他眼间。

他皱眉喊我,认真而专注,
他说老秦。
“我喜欢你。”




我愣在原地,手控制不住地抖。玻璃杯掉在地上,啪地碎成无数反光的星星,滚烫的开水溅上脚面。



我在怕。



这种恐惧大约是刑场前的死刑犯,被突然宣告拥有了自由。
可我宁肯在幽暗狭窄的牢房里度过余生,也不愿意去拥抱伸手便可及的希望。


我怕重获新生还来不及庆幸,就摔的粉身碎骨痛彻心扉,须用余生去疗这一道贯穿上下的伤。



我是怕了。我不愿意去做那以余生为注的赌徒。


输了就是一辈子。





脚面上神经末梢的疼痛拉回思绪,我僵硬地蹲下身去捡满地的玻璃碎片。开水烫的指尖通红,我却是感觉不到。


他弯腰,伸手捧起我的脸,捂住我的眼睛。我感觉我的睫毛齐齐地刷在他的手心,眼睛涩地厉害,无端眨着眨着就湿润了。

我听到他轻轻的,像是怕吓到我的声音。
“秦明,你愿意跟我试试么。”


我一直那么那么喜欢的一个人,用如此卑微的态度哄我,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去他妈的理智。


一切心里防线和担忧像融化的冰山般轰然倒塌,砸进冰洋里溅起百丈水花。



好。我愿意的。我总是愿意的。


我愿意相信你,我愿意做一个疯狂的赌徒。
以余生下注。



我说不出话,嗓子哑的厉害。只是拼命地点头。像是怕慢了一步他就会后悔,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的眼角大约是湿漉漉的吧。


他感受到我睫毛濡在他手心的湿度,慌忙去拉我,我一个没站稳便跌进他怀里。



我能听见紧贴胸口的地方他的心跳有力而低沉,象征着如此年轻美丽的生命,频率渐渐与我合二为一。
我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就如同那玻璃杯里的开水,
烫的我的泪控制不住地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



说来惭愧。我向来不是个爱哭的人。我一向认为人类的这种分泌物是无用而多余的。

但大抵是有了人去倾听,有了人去关心,有了人去感同身受。所有所有的委屈难过和你自己认为无所谓的挫折,便像是撒娇一样顺着泪水流了出来。



就好像泪水流干。我们便能从时间手里要回错过的这么多年。





一切均是不必多说了。之前所有的担忧便是烟消云散。
他了解我便是如我了解他,我们相互拥抱着取暖。



我明白我的灵魂之前是生生撕下一半的,如今终是完整了。



这么多年来我们相互依托着在黑夜里前行,接触人类最丑恶的情绪,见识这世间一切的魑魅魍魉,也曾无数次地坠入深渊。

可我们心中有彼此,有光。维护的便是这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


如此。如此。
珠峰日升,东海落阳。



跨越了半个地球的美好,我终是拥抱了你。











回到开头。
和最不可能在一起的一个爱了很久的人终于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就像全世界的花草在一瞬间开放,绚烂如歌。


就像从雾蒙蒙的清晨林间踱步而出的雄鹿角上绽出惊艳的红蔷薇和白月季,交杂着便是四月花开。


就像原本寸草不生的心间被描摹出最旖旎的梦,暖的让人有流泪的冲动。






所有的所有的不可能,都如梦如歌如诗般倾斜下来。









这千千万万,均是为他了。









以上。
感慨万千便说了个故事。不算个正经的回答。
向题主道歉。

愿所有看到这个故事的人得不到的不再执念,身边的好好把握,许下的心愿都能实现。

一生喜乐平安。




end。


写不出他们萌点的万分之一,还把自己感动的够呛。
我许久许久没发过糖了,最近过得不太好。发个糖缓和一下情绪。



我感觉我写的咋这么他妈的好呢,请把小心心点红哦。

一如既往地想要评论。






(应小可爱们要求,同系列林涛视角后篇已产出。两篇均可独立成文,如有兴趣请戳头自取。欢迎日主页)

[笑伪/心照不宣]

方闲舟:

*无剧情,碎片脑洞*



一.


  红包局不知怎么成了潮流,暴风过境似的传染了榜上人屠,每天打完排位就互相吆喝着去吃鸡。
  


  蓝胖子在吃鸡中充分发挥了自己的特长,把把苟到最后,哪怕小沐木死了他也八风不动,“救不了救不了,离得太远了。”


  “……”小沐木忍不住咆哮,“我就在你屁股后面!!胖子!!!禽兽!!!”


  王者千万种,菜鸡一个样。小沐木光荣以后堂哥也不负众望地被爆了头。


  “咳,不慌,问题不大,我这边让他一下。”


  “嗯嗯嗯,我知道我知道。”抱抱熊熟练应对,“让他一把就行了,下次别让了。”


  


  皮皮限新手上路,各种羸弱,在又一次载着欲为翻车以后,后者终于忍不住了:“要不换我开呗?这把咱俩再车毁人亡,又得给他们送钱了。”


  微笑煽风点火,“皮皮,他不信任你的技术,我觉得你要证明给他看!”
  


  皮皮限好脾气,笑呵呵附和,“说得对说得对,我要证明一下自己。”


  “皮皮!我俩才是一边儿的!”欲为失笑,“下次再证明行不,这把我们稳一点,赢完他们的钱再浪。”


  “好吧,那你来开,我休息一下~”


  “好嘞!你坐稳了——”


  虚伪半天没吭声,张口就是问话,“微笑,你声音听着不对啊,麦有问题还是咋回事儿?”


  “啊没有,我有点发烧,嗓子也不舒服。”那头轻描淡写,没说自己下午高烧到昏头,闪现日墙日了个爽,打完排位就被粉丝催着下播,洗澡睡觉到刚刚才恢复清醒。


  “…哦。”


  


  一局打完回到等待界面,虚伪没有点准备,“你赶紧去睡吧,别玩了。”


  欲为也搭腔,“对啊,你不舒服就早点休息。”


  微笑不乐意,“再玩一把嘛,这还早呢,我都睡一下午了。”


  “哪儿那么多废话啊,退了退了赶紧的!”虚伪大着嗓门,不知道的能以为他是当街骂架。


  弹幕霎时刷了一片“笑笑生病了你还凶!”


  虚伪怼回去,“不凶他行吗,你们懂啥!”


  弹幕:QAQ


  微笑悻悻地,“好吧,那我先下了。”


  


二.


  有的人表面下播了,背地里却还在偷偷看直播。


  


  虚伪拉了西索补位,四人局继续搞起。


  打着打着闪过一个熟悉的ID兴冲冲在说:伪酱!你左边山头有人!


  “……”虚伪把枪口架过去,“你干啥呢还不睡?!”


  微笑很快又打了行字:我看你直播啊,不行嘛?


  “不是让你早点休息吗,看啥直播啊你!”


  微笑:我已经躺下了


  “……”


  


  下播前道晚安,虚伪翻了翻歌单,“我给你们唱首歌再下吧。”


  蹲守直播间的秃头怪们又沸腾了一波。


  鼠标箭头滑下去,点中了张悬的《宝贝》。


  [给你一点甜甜,让你今夜都好眠]


  


  在迅速刷过的弹幕里,虚伪看到微笑发:晚安伪酱。



  


三.


 
  微笑在秋初就说要给大家寄的黄山烧饼,终于在冬天时寄到了。


  各个直播间充斥着“怎么都在吃东西,吃什么呢”的疑问。


  微笑贴心在群里提示:微波炉热个十几秒会更好吃。


  
  


  晚上自定义开黑,虚盲女嚷嚷饿了。


  “饿了吃嘛,吃我给你寄的那个。”微前锋跟在盲女身后保驾护航。


  虚伪含混不清的,“我在吃了啊。”


  微笑于是傻笑了两声。


  


  堂哥哥牌红蝶此时正悠闲散步,老远看到落单的熊调香,刹那飞过去。


  抱抱熊不慌不忙回头加翻窗,适时表达疑问,“老伪,你这么吃真的能减肥?”


  “不吃饱哪有力气减肥!”微笑抢答,“对不对伪酱?”


  虚某人忙于吞咽,敷衍地嗯了一声。


  “…行吧行吧,我没话讲。”抱抱熊翻板砸中红蝶,悠哉看那片裙摆在空中转了个圈儿,语气是调侃又愉悦的,“——堂哥,你行不行啊?”


  “哎哟——”红蝶被砸中堂哥如有所感,又一本正经回应对方的打趣,“什么行不行啊?”


  “就问你行不行,你别管是什么。”


  “辣当然行啊。”
  


  “是吗,你行吗?”


  “我行啊,难道里不行?”


  抱抱熊猛地被噎住。


  


  


四.


  第一场雪在初冬的深夜降临。


  吃完夜宵回家的路上,微笑看到簌簌落下的雪花扑面而来。


  他在群里发:下雪了,你们呢?


  很快得到大家的应和。


  奈文:我这儿下得老大了


  堂哥:(⊙o⊙)哇,我也想看下雪


  皮皮限:天气预报说这次降雪是全国范围的,所以等吧~


  欲为:哎呀,贼拉羡慕,微笑明天可以堆雪人玩儿了


  蓝胖子:老欲为你幼不幼稚,还堆雪人


  欲为:不堆雪人,油炸胖胖咋样?


  蓝胖子:…!!!不要学皮皮说话!


  皮皮限:哈哈,我们一起油炸胖胖~


  ……


  微笑站在路灯下看他们刷屏,半晌拂去手机屏幕上的小雪花,想了想,对着茫茫夜空拍了张照片,发给虚伪:


  “伪酱,下雪了。”


  


  


五.


  虚伪的连环夺命call打过来并且满口胡言乱语时,已有经验的微笑迅速反应过来,他退出游戏匹配,耐着性子问,“你又喝多了?”


  “没有!不是跟你说我没喝酒吗,喝的是营养快线!”


  微笑哑然,还记着营养快线呢。


  醉鬼虚某人没有开直播,微笑好脾气地继续,“营养快线喝多了会头晕,你现在是不是有点晕?”


  “嗯…我是有点晕…营养快线还上头的吗,这么真实!”
  
  “对啊!所以你现在去睡一会儿,缓一缓,然后我们去吃鸡,行不行?”


  弹幕已经刷了满屏问号:???在线打电话主播,关注了。


  那头哼哼唧唧不知道在想什么,微笑也不急,就等他慢慢想。


  然后虚伪一声不吭挂了电话。


  微笑:?????????


  


  十分钟后虚某人闯进YY,惊天地泣鬼神:“微笑!你是不是撒!”


  好了,这下所有人都听得到了。


  “……”微笑深知不能和醉鬼讲道理,附和着道,“我怎么了嘛?”


  虚伪没头没脑傻笑起来,前言不搭后语,“我堆了个雪人盒盒盒盒盒盒…”


  “那你真厉害哦!”


  “我要给它取名叫笑笑!”
  


  “哼哼,明天太阳一出来,笑笑就晒化了,莫~得~了~”


  “那不行!”微笑听见那头在拍桌子,语气坚决,“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给它堆个遮阳伞!等我啊兄弟,等我回来吃鸡!”


  ……
  



六.


  这一年很快走到了结尾。


  第五人格的新年活动里有一项,是用每日对战获得的福字换取笺纸许愿,可以随机拿到皮肤奖励。


  吃完年夜饭已经很晚,微笑点了根烟登陆游戏,将所有福字攒成一个愿望:虚伪要永远微笑~


  他对着屏幕看了很久,自己傻笑起来。按下确认时刚好零点,也刚好收到今年的第一条消息:


  “新年快乐,笑笑。”


  ——来自虚伪。


【林秦】我最好朋友的婚礼

温带无风区:

网剧衍生


2w+一发完


 


1.


林涛要结婚了。


八卦的传播速度永远是最快的,这个消息从一队传到二队,从二队传到痕检科,从痕检科传到检验室,在一夜之间传遍了龙番警局。


或许是因为某位法医自带的八卦免近的气场,最后知道这个消息的,居然是林涛跑得最勤的法医科。


李大宝是在跟小黑闲聊的时候知道这个大新闻的。两人本来是在探讨哪家的煎饼最好吃,探讨着探讨着不知怎么就互相抱怨起了相亲经历,小黑对大宝的各种吐槽深有同感,最后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恋爱没时间谈,相亲永远不成功,哪像我们林队,眼看着就要结婚了。”


大宝:“唉,是啊……等等,你说谁要结婚了?”


小黑:“林队啊。”


然后他就看到女法医惊恐地捂住了嘴。


大宝:“噢,我的天哪。”


小黑觉得她一瞬间特别像说相声的。


“林队不是老跟你们科里跑吗,他过一阵子就要结婚这件事你怎么还不知道?”


但他一句话还没问完,大宝就一阵风似的跑走了。


小黑:???结婚是件需要这么吃惊的事吗?


 


2.


大宝极速奔跑到法医科,到了门口又收敛起动静,轻悄悄地走了进去。


大宝:“嗯咳。”


坐在桌子后边全神贯注看书的秦明抬起头,探究式地看她一眼。


秦明:“怎么了,之前的案子有问题?”


大宝:“呃,没有问题。”


秦明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磨磨蹭蹭的样子。


大宝:“嗯,虽然案子没有问题,但是有一个新闻,一个大——新闻。”


秦明:“什么新闻。”


他没被大宝夸张的语气影响,面如止水,心若静湖,问起话来连个问号都不带。


大宝腹诽了几秒他这种冷淡的态度,抬头挺胸,郑重地宣布了这个大新闻:“林涛要结婚了!”


然后她有幸看到了秦明秦大法医难得的情绪波动全过程。


他皱起的眉头慢慢松开,总是微抿的唇角也失却了那种紧绷的弧度,漆黑眼睛里的光闪动了片刻,最后定格成一个有点茫然的微妙眼神。


秦明:“……啊?”


 


3.


龙番警局的铁三角里,秦明性格冷感生活寡淡,感情经历几乎算得上一片空白;大宝虽然在学生时期有过几段恋爱,但工作之后忙成警犬,相亲更是频频失败,几乎是自己掐灭了自己心底那点蠢蠢欲动的旖旎心思;而这样一算,三人之中经验最丰富的,俨然是从小到大不缺人追,手机里长存着一个“宝宝”的林涛。


……这样一看,林涛要结婚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秦明的逻辑告诉他这是很正常的、甚至是早有预料的事,绝对称不上什么大新闻,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接着去问大宝:“谁告诉你的?”


大宝:“小黑啊,不过说实话,从刑警队到整个警局,可能就咱俩还不知道这件事了。”


秦明愣怔了片刻,点点头,又点点头。


“哦。”他发出一个单音节,继续低头看书了。


大宝打量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哦嚯了一声。


有情况。


她转回自己的桌子后边,故意大声地抱怨道:“你说林涛这人怎么这么不够意思,我俩跟他关系这么好,他居然连结婚那么大的事都不跟我们说。”


秦明不动声色,继续翻书。


大宝:“难道是要拿这个消息给我们俩一个惊喜?可消息现在都传遍了,还有什么可惊喜的啊。”


秦明依旧不动声色。


他看上去仍然是平日里冷然、沉稳、坚不可摧的模样,可大宝敏锐的眼神让她留意到对方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的指节。那点惨淡的色彩像舞台上被掀开的幕布的一角,隐约透露出底下真实的风景。


观察到这一点后,大宝心里涌上一点惆怅,也不再做声了。


她脑海里开始循环播放almost lover。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她有些忧郁地想。


 


4.


对于林涛的情感经历,大宝只知道一个神秘的“宝宝”,但对于从学生时代起就与他相熟的秦明来说,他几乎能针对对方的恋爱史做出一个excel表格。


如果不是作为医学生的日子实在太苦,他当年大概真的会一丝不苟地做出来。倒不是他当时在对方身上投放了多少心思,只是身边的人太少,除了被他自发敬重的导师,也只有性格随和乐天的林涛能忍他一身冷意,天天乐此不疲地扯着他谈天说地,甚至连追女孩子都要请他做僚机。


对于帮林涛追小姑娘这种事,秦明一开始是拒绝的。在他看来,谈恋爱是一笔毫不划算的投资,回报极少不说,过程中还要赔上无数时间精力,有那劲头还不如多读点书。


当他一本正经地把这个想法说给林涛听的时候,对方哈哈大笑,不但没生气,还一个劲儿说他有趣。


“好久没见你这么较真的人了。”林涛笑着说。那时他们正从图书馆回宿舍,他手里捧着一堆秦明拿不过来的大部头医学著作。


这个反应太轻描淡写,以至于秦明想继续跟他探讨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郁闷地沉默。


然后林涛像没听到他之前的论点一样,继续诚恳地求他帮忙。


秦明能怎么办呢?林涛把握他嘴硬心软的特质把握得太好,所以无论秦明对他的恋爱多没有兴趣,最终总是会妥协地为他浪费时间。


从学生时代到进入工作,林涛一直在他身边,而秦明也有幸全程旁观对方一段段或美好或糟糕的恋爱故事,仿佛一个被塞了自己不感兴趣的电影的免费票的观众——但他终究没直接走开,毕竟他不是一个喜欢浪费的人。


故事看得多了,套路自然也懂得多了。秦明习惯了林涛成功追到姑娘时就拎着啤酒跑到他家兴奋地扯东扯西并时不时穿插傻笑连连,也习惯了对方失恋以后拉着他到街边小摊吃炒粉,一个低头狂吃,一个正襟危坐。


而正是因为看了太多这样失败的恋爱电影,现在听到这场连绵多年的恋爱战争终于要走向结尾,反复失恋的倒霉刑警终于找到一个愿意与他修成正果的好姑娘携手共度人生,秦明一时竟然有点反应不过来。


林涛是我的朋友,他要结婚,我应当为他高兴的。秦明想。


可就是有什么东西梗在心里让人不舒服,心口好像揣了一只鸟蛋,情绪的小鸟团在里边啪嚓啪嚓地啄着蛋壳,急不可待地想从那层桎梏里出来。


隔着一层硬壳,秦明实在看不透那只不安分的雏鸟的真容,只能猜测这异样情绪源于林涛什么都不告知于他这件事的不适应。


明明以前谈上了也好分了也好,第一时间都是来找自己的,现在有结婚这么大的事了,自己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


秦明很不爽,秦明很失望。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林涛。


 


5.


纵然秦明看林涛的恋爱史如同走马观花,从来看过就忘,但有一段他记得还是比较深的。


那是学生时代的事儿了,四月春浓百花绽的时分,林涛喜欢上一个跟秦明同系的医科生姑娘。


那姑娘某种程度上还跟秦明有点相似,都是不大爱说话的学霸类型;林涛状着胆儿去图书馆找学霸搭讪,结果小姑娘抱着一本《组织学与胚胎学》从头迷茫到尾,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睛里满是无辜:“那个,你在说什么呀?我接下来还有课的,有什么事的话你能不能以后再说?”


林涛:“……好的,你去上课吧,不好意思哈耽搁了你这么久。”


跟学霸姑娘道别后林涛郁闷地往馆外走,结果没走两步就遇到了抱着书往里边赶的秦明。


林涛定睛一看他手里的书:《组织学与胚胎学》。


林涛:“……故意的吧这。”


秦明:“什么?”


他皱着眉,一副“你不要挡在我学习的道路上”的不爽表情,从头发丝儿到脚尖都洋溢着学霸气息。


……学霸气息。


林涛脑子里登的一声亮了个小灯泡:学霸喜欢什么?学习,所以学霸会喜欢别人跟她聊学习。


那要怎么跟学霸聊上学习?


答:学一点学霸喜欢学的东西。


完美。


秦明抱着书站在原地,眼见着好友的神情从疑惑转向思考,从思考转向了悟,最后演化成嘿嘿的窃笑,让人背后一阵凉。


他还没来得及张嘴怼几句,就被林涛非常真挚地握住了肩膀。


林涛:“老秦,你学医的,对吧。”


秦明:“……你健忘症吗?”


林涛笑得更深了:“那你能不能,教教我你们医科生学的东西啊?”


秦明:“……啊?”


秦明:“你看上我们系的女孩子了?”


如果说朋友太聪明有什么不好,就是他总能一眼看穿你的真实目的,让你辛苦准备的理由春水东流。


林涛在秦明嫌弃的目光中摸着后脑勺承认了自己的狼子野心,并抓住机会大力夸赞了秦明的专业知识水平,最后还可怜兮兮地卖了个萌。


秦明看着他折腾完这一出,嫌弃归嫌弃,但还是同意了教他一些基础知识,为他的追求学霸之路添一些助力。


“前提先说好,我只管讲,你听懂多少我不会管的。”


林涛连声答应,非常热情地夺过秦明手里的书,抢先往图书馆里面走。


“来来来,书我替您拿着,一切都听您的,嘿嘿嘿。”


……嘿什么嘿。秦明头很痛。


但他还是很认真地对待了这件事,把书在林涛面前一字排开,让对方选择先讲哪一本。


林涛的目光在《人体解剖学》、《生物化学》、《病理学》、《药理学》等一众书本中反复梭巡,最后生无可恋地回到了那本《组织学与胚胎学》。


“这本吧。”他伸出手指了指,心下无比惨淡。


喜欢一个学霸好难啊……


秦明察觉不到他这些心思,喝了口水后就对照着笔记一板一眼地讲解了起来。他讲得很投入,专注的视线在笔记和书本间不断游移,拿惯了解剖刀的漂亮手指顺着本子上同样漂亮的字迹轻巧滑动,从神情到动作都有一种沉静的优雅。


林涛开始还在认真听,但听了一小节后就很自然地走了神,他盯着秦明垂落的一缕额发和鼻尖上那颗小小的痣,心说对方专心做事的样子可真赏心悦目。还是说,这就是学霸的魅力?难怪他喜欢那姑娘,原来他好这一口的。


等他把心思拉扯回来后,才发现自己已经被秦明不满的目光狠狠戳刺了好久。


“我给你讲半天,敢情你都在发呆是吧。”秦老师冷漠道,手上啪的一下把书合上了,“既然你不听,那我也没必要帮你了,我去别的地方自习,你自个儿去想办法。”


林涛赶紧把他拉回来,用尽自己的词汇储量表达了对对方的感谢和对自己走神行为的反思与愧疚,最后求秦学霸发发善心,帮自己一把。


秦明磨不过他,最后只能坐回来,无奈地用指尖揉着太阳穴。


“你在别的事上能不能也多点这样的用心?”他问道。


林涛笑嘻嘻:“别的事我也用心啊,比如怎么让你开心这一点,我可是研究了好久了,可惜啊——”


他露出遗憾的表情。


“——可惜啊,好像一直效果不佳。说实话,让你笑一笑比追女孩子难多了。”


秦明哑然。


“你可以不在这方面用心。”他面无表情地说。


“那怎么行。”林涛表示异议,“做人就要开心点才好,你不开心我怎么放心。”


“……那你按这样的思路做不就行了,”秦明说,“不一定要学会她会的东西,只要努力让她开心,她迟早会对你的行动做出反馈的。”


这是他第一次对林涛的恋爱发表直接看法,而那某种程度上,也是他对爱情仅有的一点认识。


在秦明的记忆里,他的母亲是个敏感而内敛的人,有什么情绪总藏在心里,但无论她掩饰得有多好,他的父亲总能在第一时间敏锐地察觉她的低落。


所以每次他的母亲不说话的时候,父亲就会坐到她身边,用一片叶子或一朵花让她绽出欣喜的笑脸来。他是最明白如何让她开心的人。


正因如此,当他的父亲死去后,她在忧郁中迅速地憔悴了下去,像一朵凋谢过快的花。幼小的秦明见证了这朵花凋零的全过程,对此他痛苦无比又无能为力,他爱他的母亲,可他无法为她带回那缕温暖的春风。


他知道,她再也无法露出开心的笑颜了。


想到这里,秦明的眼神不由得有些黯淡。他垂下眼睛,指尖划拉着书本的内页,不去看林涛吃惊的脸。


“哇,老秦你居然也会说这样的话。”林涛感叹道,“不过你说得对,真想对谁好的话,做什么都比不上让她真正开心地笑出来。”


秦明被他酸出一身鸡皮疙瘩,不过之前涌上来的苦楚心绪也因此退下去了一些,让他的神情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那你自己想吧,我回去整理笔记。”他说着又站起来,把摊了一桌子的书整齐地堆叠起来。


这次林涛没有强留他。他看着秦明收拾东西,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秦明。”


在秦明将要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看他慢慢地转过身来。


“怎么了?”秦明耐心地问,眉心微蹙,神色无奈。


林涛用一根手指抵着脸颊,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笑一笑嘛。”他说,“别总那么不高兴,来笑一个。”


秦明搞不懂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刚刚还喊着要追女孩子,现在又执着地想让他笑一笑……这个人的脑回路是过山车吗?


腹诽归腹诽,他还是学着林涛的样子把手指抵在唇角,生硬地往上推了一下。


“好了,我笑了。”他说,“走了。祝你顺利。”


然后他走出图书馆,安静而迅速地消失在了春日嫩绿的林道上。


 


6.


秦明不知道林涛最后到底有没有成功追上那个学医的学霸姑娘,他猜对方是没追上的,毕竟医科生的期末阶段着实是一点水分都不掺的地狱模式,别说恋爱了,就是世界末日都别想让他们的目光从书本上移开半点。


秦明自己更不必说。如果不是林涛天天强行拉他出去吃饭并定时给他塞水果补充维生素,他大概早就跟着同系同学一起在校医院挂葡萄糖了。


“你不是要追我隔壁班那个女孩子吗。”秦明说。他正被林涛摁在桌子前吃水果,整个人都被期末的低气压笼罩,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容易炸毛。


林涛蹲在垃圾桶旁边给他削苹果。


“追什么追,你看看你的脸色,”他削完一个苹果,又把它细致地切成四块,包在纸巾里送到秦明桌子上,“如果我不来,这一整个复习周你大概都不打算吃东西了吧。”


秦明想说自己不可能一周都不进食,但刚张开嘴就又被林涛塞了个葡萄。


“我觉得你才是比较需要女朋友的人。”林涛说,扯了张纸巾擦干手上的果汁,“看你这样子,如果没人照顾着我真的很难放心。”


秦明想吐槽他这句话听起来很像一只护雏的母鸡,而且他也不需要女朋友,他是成年人了,能照顾好自己,谢谢。可看着林涛关切的眼神,他还是没把话说出口。


后来秦明从林涛口中听到了很多次类似的话,大部分都出现在林涛……失恋以后。


他也不明白对方最后为什么总会扯到自己身上来,但每次林涛都会用他那双眼角有一点下垂的圆眼睛认真地凝视着他,眼里因失恋产生的失落情绪还未消失,担忧的浪潮就哗啦啦地涌了过来,盯得秦明都要错觉自己才是那个被女朋友甩了的人。


“老秦,你还是要找一个能照顾你的人比较好,”他对秦明说,“你这个人一工作起来就不知道休息,平时又喜欢干喝咖啡不吃东西,如果有个女朋友来盯着你,我也会放心一点。”


“……你自己刚失恋,又要劝我找女朋友?”秦明忍不住反问了他。


“当然。”林涛理直气壮,“正是因为失恋才明白一个人有多孤单,才担心你这个清心寡欲的孤家寡人啊。”


“……你两个成语都用错了。”秦明头痛地扶了扶额角。


林涛没在意他的话,又呼啦啦灌下去半瓶啤酒。


“有个人能陪着你的话,你也能开心点吧。”他对秦明说,像大学时一样,把一根手指点在脸颊上,“好了,别那么不高兴,看在我被甩了的份上,你就给我笑一个呗,哪怕是嘲笑也好啊。”


秦明很想说他被甩和自己笑不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可看着林涛微湿的眼睛,他和从前一样,说不出任何带棱角的话来。


于是他学着对方的样子,一点一点地牵起嘴角,眼尾也微微地弯下来,努力地做出一个笑的模样。


他自觉表情僵硬,定是非常滑稽。可看在半醉的林涛眼里,那个笑像是初春的溪流,尚未完全化开的冰层上融出一点温温润润的水光,让人对之后草长莺飞的春日满怀希冀。


“这就对了。”他喃喃道,望着秦明的眼神柔和如水,“开心一点多好。”


 


7.


大宝拿着个文件夹,坐在那儿浏览案件记录。


看一眼记录,看一眼秦明,看一眼记录,看一眼秦明。


最后她实在忍不住了,冒着被飞眼刀的风险用力地咳嗽了一声,得到了秦明和善的眼神。


“怎么。”秦科长不带语气地问道。


“我这不就好奇嘛。”大宝搓了搓手,挤出一个笑容,“你看平时我俩也没把他的那个宝宝当过真,一个劲儿说那是薛定谔的宝宝,结果人家现在就要结婚了,唉,被打脸的感觉好酸爽。”


秦明没理她后边说的一堆,径直抓住了关键词。


“所以你好奇什么?”


“还能好奇什么啊,还不是好奇他那个宝宝到底什么样儿呗,”大宝说着就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签字笔,熟练地把笔夹在指间转了起来,“一直不带出来让我们见见,还真打算薛定谔到婚礼呀。”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秦明的神色,结果秦明仍是一脸无波无澜,只是眼神莫名有点感慨。


“他结婚了也挺好的。”秦明说,“结婚以后就不会再催我找女朋友了吧。”


大宝:“???这个逻辑链怎么连上的?”


秦明耐心地跟她解释:“林涛每次跟女友分手都要找我吃饭,每次吃完以后都要劝我找个女朋友,虽然我不太理解这两个行为间的逻辑联系,但我把这当成是他在情绪剧烈波动后产生的失常移情,也就忍了。”


他放下手里的书,感叹道:“现在他都决定要结婚了,可见与现任女友感情稳定,应该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大宝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老秦啊,这就是你不懂了,”她的神情很是沧桑,“他确实可能不会再催你找女朋友了,但下一步,可能就是要催你结婚了。”


秦明难得露出点吃惊的神色。


“什么?”


大宝已然进入了状态,用过来人的姿态语重心长道:“以我多次被迫相亲的经验来看,越是找到了对象的人,越是期待你也体验体验有对象的美好……”


秦明:“……个人有个人的情况,不能用自己的标准评判别人的生活状态。”


大宝顺溜地接话:“如果人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秦明皱眉:“林涛不会这样的。”


大宝理解地点点头:“我也就说说,并不真的觉得他会急着催你什么的。毕竟他一直希望你能开心,如果找对象这件事不能让你开心,他自然也就不会继续让你找了。”


两人正说着,话题的中心人物林涛就迈着轻快的步伐,春风满面地走进了法医科办公室。


“你俩都在啊,好好好,我说个事儿啊。”


秦明和大宝即刻对视了一眼。


秦明:大概终于要来宣布消息了。


大宝:现在才宣布,等他说完看我不大力谴责他。


秦明:交给你了。


于是他俩把热切的目光转向林涛,等着他公布那个早就传遍警局的大新闻。


林涛摸了摸脑袋,笑容灿烂,眼神兴奋。


“那个,我朋友送了我几张免费的电影票,正好是最近刚上的一场大片儿的,你们看这刚结了个大案子有休假,不如我们一起去看呗?”


然后他望望两人的脸色,惊讶道:“怎么了,不就请你们看个电影,干嘛这么吃惊。”


大宝无力地摆摆手:“……就是因为是看电影才吃惊的。”


林涛:“……啊?”


 


8.


气氛一时非常尴尬。


好在没过多久林涛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接起来一听,没说几句就要往外边走。


“这个案子的记录好像还有点小问题,我去看看。”他抽空冲秦明和大宝解释了一句。


“等我回来以后你俩告诉我要不要去看哈。”


说完这句话后刑警队长又和来时一样匆匆消失了,留下两个法医面面相觑。


秦明:“我以为,结婚是要做很多准备的。”


大宝:“而且小黑说婚礼就是这一阵子的事儿了啊?所以这个看电影是怎么回事?”


她困惑地思索片刻,而后愤怒地一捶桌。


“我明白了,他要用看电影这个借口迷惑我们,以达到混淆视听、继续隐瞒的目的。”


秦明看她的眼神仿佛是看到了海豚跳芭蕾:“结个婚而已,至于吗。”


大宝登时蔫了下去:“不至于。”


她悠悠地叹了口气。


“但我俩又不会去抢婚,他至于要瞒到现在都不肯说吗?”


“可能是想享受婚前最后的单身时光。”秦明分析道,“所以他不告诉我们,是不想我们也跟他讨论结婚这个话题。这个可能也是婚前恐惧症的其中一种表现。”


“有道理。”大宝说,饶有兴致地打量秦明,“看不出来啊老秦,你原来也懂一点这方面的知识啊。”


秦明:“……我大学的时候,被林涛拉着看过一部类似题材的喜剧,他当时笑得气都喘不匀,一个劲儿说自己才不会这样犯傻。”


他还记得那是一个深秋的晚上,林涛把惯例扎根在图书馆的自己拖出来,说请他看电影。


十月下旬的夜晚已经很冷了,秦明裹在一件白毛衣里,鼻尖被冻得有点发红,眼神非常不满。


“好好的看什么电影。”他说。


林涛把一个装了热水的杯子塞到他手里,继续把他往礼堂的方向拖。


“学校好不容易送个福利,我们就不要浪费嘛。”他把秦明拉进礼堂,两个人找了个距离荧幕不远不近的位子坐下,等着电影开场。


礼堂里的人不多,来得多是一对一对的情侣,但好在灯光打得比较暗,秦明和林涛混在里边也不算太突兀。


放的是一部挺老的爱情喜剧,秦明对这个题材不感兴趣,全程捧着杯子昏昏欲睡,倒是林涛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呵呵哈哈的笑声,电影快结束时还附在秦明耳边叨叨了半天。


“太傻了。”他笑道,温热的呼吸落在秦明薄薄的耳廓,“结婚有什么好怕的啊?如果我决定要跟一个人结婚,我才不会婚前恐惧,我一定天天盼着婚礼到来,好让自己以正式的身份更好地照顾他。”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出奇,成了秦明因困倦而格外昏黑的视野里唯一的星火。


“……你这是自相矛盾啊。”听他说完后,大宝的疑惑更深了,“既然林涛是这么个想法,那他现在怎么会有婚前恐惧。”


“不知道。”秦明说,“可能现在发现实际情况跟自己当年想得不一样吧。”


大宝托着腮想了一会儿,犹豫地问道:“所以我们要配合他一下,和他去看那场电影吗?这么干会不会对他那个宝宝不太好啊?”


秦明表示这个问题不是他的领域。


“那是他的问题。”他低下头,十指的指尖不知什么时候抵在了一起,“但作为他的朋友,我相信他能克服这个心理障碍的。逃避只是一时,等逃避之后,他一定会更认真地去面对这件事……他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


他这句话说得很信任,也很笃定,有一种坚定却软和的温情。


大宝眨巴着眼睛瞅他,半晌叹了口气。


“看来是我想错了。”


“什么?”


“没事。”她摇摇头,冲秦明笑了笑,“那我们到底去不去看这场电影啊,秦大法医?”


 


9.


最终他们还是一起去看了电影。


进影厅之前大宝和林涛各买了一大桶爆米花和一杯可乐,脸上洋溢着激动与期待,衬得两手空空、神情严肃(而且依旧西装革履)的秦明像个走错上班地点的银行经理。


秦明手术刀一般锋锐的目光在他们手上的爆米花和可乐上扫过,嘴唇一抿,无声地传达出了深深的嫌弃。


大宝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还故意吸溜了一大口可乐,把杯子里的冰块摇得震天响。


眼看秦明马上要开始科普可乐和爆米花这种搭配对身体的一百种危害,林涛赶紧站到他俩中间,尽职尽责地充当缓冲剂。


“难得休假,放松一点嘛。”他对秦明说,然后从爆米花筒里挑了焦糖最多的一颗往他嘴边递,“来来来,吃点甜的心情好。”


秦明盯着他的指尖。


“你没洗手。”


林涛:“……好,我这就去。”


说完他真的就把爆米花和可乐塞到了秦明手里,跑着去洗手间了。


林涛一跑远,大宝就凑到了秦明旁边。


“老秦啊,”她一脸兴奋,完全忘却了两人之前险些爆发的嘴炮大战,“你看电影结束之后我们就让林涛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怎么样啊?”


秦明横她一眼:“你就这么好奇?”


大宝义正严辞:“我这是为他着想!你也说了,婚前恐惧就是一种逃避心理,他迟早要面对现实,那作为朋友我们就帮他加速这个过程。”


明明是你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秦明刚想张嘴反驳就看到林涛小跑着回来了,只能歪了歪头,示意大宝诸事自便。


大宝发出了计划通的笑声。


“怎么了这是?”林涛一回来就看到他俩一个嘿嘿笑一个翻白眼,忍不住有些好奇,“发生什么了?”


“没事没事。”大宝忍着笑说,推着两人往影厅里走,“走走走,电影马上开场了。”


在厚软的座椅上坐下来的时候秦明才想起,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来过电影院了,原因也简单:一是工作忙,二是他对时下热映的大片也没什么兴趣。他再转头看看边上早就热火朝天地聊了好几分钟漫威宇宙和DC宇宙的大宝和林涛,心里莫名生出了代沟之感。


“怎么了?”


察觉到他的视线之后林涛转头问他。


秦明立刻戴上3d眼镜正视前方:“没什么。”


林涛误解了他的意思。


“我知道你对这种超级英雄电影没什么兴趣,”他拿过秦明手里的票根,折了几下后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但这好歹也是个大片,你看看特效、得个乐儿也挺好的不是。”


他看上去还想说点什么,但放映厅的灯在此刻熄灭了,随后那熟悉的绿底金龙就伴着bgm出现在了大荧幕上。


于是林涛不说话了,他在黑暗中看了几眼秦明的侧脸,挑拣了几颗热乎乎的爆米花凑到他嘴边。


这一次,秦明听话地吃掉了它。


 


10.


电影结束后三个人惯例去吃小龙虾。


去吃饭的路上大宝和秦明一直在争执电影中涉及外科手术的片段,秦明列举相关剧情中的若干bug后坚持认为这种充满了基础性错误的医疗情节根本不应该放映出来误导大众,大宝则表示没必要对这种为了艺术表现力而设计的情节较真。


于是林涛听了一路外科手术的基础知识,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医学术语,坐到桌边的时候都还有些晕乎。


“你俩别争了。”他伸出一只手隔在两人中间,“再争都没小龙虾吃。”


两人这才不情不愿地噤了声。


林涛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赶紧抓住机会点了菜,觉得自己很有点当幼师的潜质。


被迫停下了辩论的秦明只能拿纸巾反复地擦着桌面,期间还不死心地怼了一句:“真不知道你们俩在吃了那么高热量的零食饮料后还哪来的胃口吃这个。”


大宝拍拍肚子,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


“零食归零食,小龙虾是放在另一个胃里的!当然,老秦你这样食量跟猫似的人是理解不了这种由胃饱足到心的乐趣的。”


如果不是小龙虾在此刻及时地送到了桌上,林涛几乎可以预见又一场大战的爆发。


“别说了别说了,吃才是正经事。”但以防万一,他还是出声掐熄火苗,把小龙虾分拣到三人的盘子里,“快吃快吃。”


红彤彤、油亮亮的小龙虾看一眼就让人食指大动,确定那两个人的注意力已经被小龙虾吸引以后,林涛戴好手套,夸嚓一下撅下一只小龙虾的脑袋,准备愉悦地享受美食。


然而还没等他把虾肉送到嘴边,一根筷子倏然横出,抵在他捏着小龙虾的两根手指上。


林涛:“……?”


他疑惑地抬头,就见嘴里还咬着一块虾肉的大宝用中世纪骑士握剑般的姿势捏着筷子,极严肃地盯着自己。


“林涛同志。”她沉声道,“是时候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林涛不明所以:“怎么回事啊这?”


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秦明,可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与刚刚还处于激烈交战状态的大宝达成统一战线。他对林涛的求助视若无睹,依旧低着头专心用手术刀怼小龙虾。


林涛没辙了,只能把快到嘴的小龙虾放下来。


“你要让我坦白什么啊?”他问大宝。


大宝瞪他:“嚯,还不肯说呐,嘴真是够硬的啊。”


林涛整个人都不太好了:“不是,您这是演的哪出?”


他继续向秦明求助:“老秦,你徒弟这是突然怎么了?还让不让人好好吃小龙虾了?”


秦明慢条斯理地放下手术刀,视线上移,平静地看他一眼。


“这得问你了。”他淡淡道。


林涛大惊:“你们两个今天怎么回事!我到底干什么了?”


他话音未落,已经完全进入审讯模式的大宝叭唧一声拍在桌子上,双眼圆睁,入戏极深:“我告诉你啊林涛同志,你这种刻意向组织隐瞒的行为是要吃大处分的!”


林涛这边是愤怒的大宝,那边是冷漠的秦明,双面夹击之下一时叫苦不迭:“不是啊两位祖宗,您告诉我我到底干啥了?不管我干了啥看在免费电影的份上您二位能先放过我吗?我很无辜的。”


大宝终于按捺不住了,她连小龙虾都不吃了,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扔,嘎嘣脆地甩出俩字儿:“结婚!”


林涛:???


林涛:“谁结婚?”


大宝看他那迷茫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还能谁结婚?我们仨里就你一个不是单身狗,当然是你结婚啊!消息都传遍警局了你还不肯亲口跟我和老秦说一声,你还当不当我俩是朋友啦?”


她本来也就是扮个凶脸,结果说着说着真有点委屈,再想想秦明那天茫然的眼神和泛白的指节,她瞪着林涛的眼神又不满了三分。


“婚前恐惧就说嘛,我跟老秦又不会嘲笑你。但这么一个劲儿瞒着是几个意思啊……”


林涛不得不打断她:“等等,你说我要结婚?”


“你还不承认?!”


“我承认什么啊?”林涛莫名其妙,“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根本没有要结婚啊!”


他的神情无比真挚,无半点谎言的影子。


大宝登时愣了,义愤填膺的肢体动作顿在那儿,显得有些滑稽。


而秦明在他说话时就停下了动作,原本稳稳握着手术刀的手一抖,把手底下的小龙虾捅了个对穿。


林涛看着他俩懵逼的脸,哭笑不得。


他把晾在空气里好久的虾肉塞到嘴里,然后捏起那根筷子,无奈地笑道:“好了,现在我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了吧?”


 


11.


五斤小龙虾快见底的时候,三人终于明白了这起结婚事件的始末。


“所以,要结婚的是你表姐,不是你。”大宝总结道。她正试着把自己吃空的虾壳全叠在一起,看得林涛心惊胆战,生怕那毫无根基可言的小红塔一言不合就散落一桌子。


“没错。她跟我从小到大关系都不错,所以这几天特意打电话给我,让我给婚礼的细节啊流程啊什么的提提意见。”林涛喝了一口啤酒,用筷子把那虾壳塔往没人的那一侧桌面推了推,“可能她跟我讲电话的时候正好被小黑他们听到了吧,所以就传成这样了。真不知道是该夸他们抓重点的能力还是该怎样,我都特意在休息时间、在没什么人经过的地方讲电话了,还出现这种情况……”


“那说明你们刑警队的成员都很擅于捕捉细节。”秦明一边用白酒清洗手术刀一边说,“你是该夸夸他们了。”


“老秦你这是幸灾乐祸!”林涛控诉道,“你俩也是,想问怎么回事直接问就好啊,真有什么事我又不会不告诉你们,搞这么一出是要闹哪样。”


“你这也不能全把锅推小黑他们和我俩身上。”大宝辩解道,“你本来就有女朋友,讲电话的时候又出现了结婚、婚礼这种字眼,两个因素一叠加,别人自然而然就会觉得是你要结婚了。”


林涛非常无奈。


“其实你们还弄错了一件事,”他说,“我现在没有女朋友,是和你们一样的单身狗。对象都没有还结什么婚。”


“你又分手了?”


这次大宝还没反应过来,秦明就抢先开口得到一分。他连刀都不擦了,只顾着直勾勾地盯着林涛,满眼难以置信。


他的反应着实有点大,让林涛惊讶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不是吧老秦,你又不是第一次见到我被甩了,至于那么惊讶吗?”


“但你这次没告诉我。”秦明严正道,眼神认真而执着。


他这样子又让林涛想起了大学的时候,秦明也是这样认真问他为什么要找自己聊恋爱方面的事情,只是那时候他穿的不是西装而是普通的长袖T恤,手里拿的也不是手术刀,而是一本本厚实的专业书籍。


他刚想回答秦明,就听到大宝发出了被噎住的动静。


“不是吧。”她非常惊讶,“你们之间还有这样的规定,一定要互相报备自己的感情状态?”


秦明纠正她:“没有互相,只有他单方面地告知我。”


那也很不对劲啊。大宝看看满脸理所当然的秦明,再看看脸上写着“没错就是这样”的林涛,只觉得满心是槽。


“那、那您这次啥时候分的,怎么没告诉老秦呢?”最终她还是妥协了,配合地问了林涛一句。


听到这句问话,林涛唇角的笑容稍稍收敛。他低下头,像是要转移注意力一样,拿着一根筷子把玩。


“也不是不想告诉。”他故意将语气放得轻松,“只是那时候老秦不是有麻烦吗,我也没法告诉,对吧。好不容易等老秦摆脱麻烦了,你又倒了大霉,这么一顿折腾下来,还哪来的心思讲分手不分手的。”


秦明和大宝静默了。林涛说得很轻描淡写,但他们都明白那是一段多么艰难的时光。


“好了好了,都没事了。”


大宝举起一瓶啤酒,打破了沉默。


“之前是我和老秦误会了你,那今晚这顿就当是给你排解失恋的痛苦好了!”


“都分了这么久了还哪有什么痛苦。”林涛好笑地看她,“再说那时候我只想着怎么帮秦明,后来又和秦明一起担心你,她跟我分手也正常——谁能忍自己的男朋友一天到晚见不到面,还尽遇到危险的事情啊,我还觉得是自己耽搁了她呢。”


然后他举起自己的瓶子,跟大宝的碰了碰。


“唉,做我们这一行的,就是问题多。”大宝感叹道,“你说要找个能理解这些的同行当对象吧,同行结合的失败率又搁那儿摆着,愁啊。”


“也没必要那么在乎数据。”林涛说,一口喝干了瓶子里剩余的酒,“看感觉呗,感觉对上了,同行结合就叫内部消化了,也挺好。”


大宝斜着眼瞅他:“嚯,听起来您挺有经验的。”


他俩聊着的时候,秦明一直静静地擦着手术刀,直到把那片银刃被擦得闪闪发亮才停下手,然后把它放回盒子,塞进外套的口袋里。


“你们再说一会儿,我去把车开过来。”


做完这一切后,他留下这么一句,接着就起身离开了。


他一走,林涛就停下了谈笑,定定地望住了他的背影。


“怎么了?”大宝问道。


“他有点不开心。”林涛说,深深地皱起了眉。


“啊?”大宝有点疑惑,“他不一直这样吗?再说我们两个喝了酒开不了车,他这样不是很正常?”


林涛摇摇头。


“不应该提那件事的,他大概又觉得一切是因他而起了。待会儿我得开解开解他。”


大宝观察着他的神色,探究似的问道:“我其实想说好久了,你们俩难道,一直是这样?”


“怎样?”


“一个总是不开心,一个总想着怎么让他不那么不开心。”


听到她饶舌的描述,林涛笑了起来。


“做人当然要开心才好,特别做我们这一行的,再不让自己开心点估计得憋死,”他笑道,“我就是想让秦明也开心点,他这样心事那么重的人也能高兴起来的话,我就放心了。”


大宝发出响亮的啧声。


“怎么了?”林涛问道。


“没什么,”她回答,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就是觉得自己的感觉果然还是没错的……啊,老秦把车开过来了,我们走吧。”


 


12.


或许是因为被秦明和大宝这么啼笑皆非地误会了一出、后来又吃得有点饱,这个晚上林涛睡得不太好。


他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过往的记忆沉沉浮浮,把意识占据得极满。


梦里他又回到了大学时期的寝室,他窝在床上看一本秦明借给自己的书,底下室友谈笑的声音颇为吵闹,让他有些头疼。


正当他打算探出头去提醒一句的时候,室友突然喊了他的名字。


“林涛,你那个学医的朋友来找你了!”


一听到“学医的”三个字,林涛几乎是立刻从床上跳了下去。他套上一件T恤,狂奔到门口。


“老秦!你怎么来了!”


秦明站在距离门口半米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本书。他很少主动来找林涛,因此显得很是拘谨。


“我来还你书。”他说。


“从来都是你借我书,今天怎么是还书了?”林涛很讶异,他接过那本书一看,发现那居然是一本……马哲。


林涛:“……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借了你马哲,你借我还差不多。”


秦明示意他把书翻开。


林涛按他说的把书翻开,就看到书内的扉页处赫然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秦明。


林涛目瞪口呆。


秦明:“我去上公共课的时候有人把这本书给我,说是我丢的,但这个字明显是你的吧。”


林涛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足足十秒钟,简直想一头撞死。


“那个,秦明,这个吧……”


他想解释两句,但怎么都组织不出合适的语言,只能把脸埋到手里,绝望地嚎了一声。


等他终于有勇气抬头的时候,秦明依然安静地看着他,眼神明净如泉。


被这种眼神注视着,林涛再尴尬也得老老实实地解释给他听:“其实,这个是我,呃,在马哲课上睡着了,然后就莫名其妙就写了你名字……”还写得那么难看。


秦明露出疑惑的表情:“那你为什么不写自己的名字?”


“我那时候都睡迷糊了,哪知道自己写的是谁的名字。”林涛越解释越觉得难以解释,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半梦半醒的时候为什么写了秦明的名字。他低头去看那两个字,字迹是真的不太好看,但写得极大,看得出每个笔划都用了十足的力气,足以见得书写者的用心。


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到心里去的用心。


“不好意思啊秦明,还麻烦你送过来。”他向秦明道歉,后颈发紧,耳朵发烫,眼神左躲右闪,不敢正视对方沉静又透亮的眼睛。


“也没什么麻烦的。”秦明说。他看上去确实没有什么不满,甚至极快地笑了一下,眼里有种被逗乐的神采。


他很少有这么轻快的神色,那抹稍纵即逝的笑意如同灰云背后透出的一线青天,鲜亮又明朗,林涛顿时忘记了尴尬和心虚,他着迷似的追着对方眼底的那一缕亮色,一瞬间觉得什么都是值的。


这实在是他与秦明之间再微小不过的一件事,可醒来的时候林涛的嘴角还挂着笑,留恋地沉浸在梦里那种充实而轻盈的满足感里。


等回神的时候,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做这样的梦……”林涛从床上起来,笑着念叨自己,“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他习惯性地摸了床头的手机看一眼,发现锁屏上已经跳满了表姐发来的微信消息。他懒得一条一条回,干脆直接给她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姐啊,我是林涛,不好意思啊今天起晚了没看到你消息,嗯,我今天休息,有什么事儿我可以帮你……”


“啊?不用帮你?具体日期定下来了?”


“哦哦,正好定在假期啊,如果没突发情况我肯定过来,你放心。”


“带什么女朋友啊,我哪来的女朋友,早分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穿衣服,那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乐得他笑了半晌。


“行,行,听您的,为了证明我没过得那么惨,带我的朋友来。”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对着空气傻笑了起来。


 


13.


“林涛,我跟老秦这么过来,真的合适吗?”


大宝难得有些退却。她猫在林涛后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会场里走动的人群。


秦明也没比她好多少。见惯惨烈景象的法医到了欢快祥和的场景里反倒万分不适应,他虽然没有大宝那么紧张兮兮,可不自觉敲打着腿侧的手指还是将他的心绪暴露无遗。


“有什么不合适的。”林涛把两人拽上前,抬头挺胸地挟着他们往前走去,“带你们来是我姐给我下的死命令,快拿出点扛把子的气势来。”


他们正在林涛表姐的婚礼会场。


两个身高腿长、面容俊朗的年轻男人,再加上一个俏丽可爱的短发姑娘,这样的组合放在哪儿都是非常吸引眼球的,在穿过会场的过程中三个人可谓是受足了注目礼,特别是其中不少人还是林涛的亲戚和熟人,一路上前来寒暄和谈笑的人就几乎没有断过。


林涛应对得极为自然,满脸是笑,自在非常;大宝也是性格外向的人,前几分钟的不适应过后就很快调节了过来,正轻快地跟前来攀谈的女性客人聊天;而最难捱的就是秦明了,他从来不善于应对来自他人的关注,如今被这么多人盯着,习惯于实验室的寂寥与沉默的法医觉得自己像是被扔在解剖台上的一只仓鼠,头昏脑涨又无所适从。


“林涛……”他忍不住轻声喊了一句朋友的名字,声音干涩,隐隐透着些无助。


然后他的一边肩膀就被揽住了。林涛仍在应对来自亲戚的问询,甚至没有看向秦明,可他的手却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横过秦明紧绷的肩膀,手指松松地拢过他的肩头,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一点。


这是一个带着些许主导色彩的动作,他揽着秦明的肩膀,把他置于自己的领域之中,巧妙地将人群对秦明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感觉到那些视线的集中程度稍微减轻后,秦明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他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肢体接触,以往林涛牛皮糖一样粘在自己身上、拿胳膊搭自己的肩背时他总会毫不客气地甩开,可这次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依赖这温热而坚实的力度的。


寒暄的间隙林涛偏过头跟秦明说话。


“没事,马上就好了。”


他们本来就靠得很近,又被人群不断推挤,秦明能感觉到林涛的气息落在侧脸和耳朵上,蔓延成再清晰不过的温暖触感。


三人两步一停地穿过会场,在林涛的指引向走向一旁的休息室。门一推开,里边身穿洁白婚纱的女子就回过头来,对他们露出花一样的笑颜。


林涛松开秦明,大步走上前去,和女子简单地拥抱了一下。


“姐!”


“也只有我结婚的时候才能把你叫回来了。”女子故作生气地数落他,“工作以后就没怎么见过你人,小时候白喂你那么多零食了。”


林涛摸着头,有些赧然地笑着。


“这不是工作忙吗。”


“忙忙忙,你就这么一个理由。”女子绷着脸,可没过几秒便破了功,“好了好了,知道你林大刑警队长忙得很,你今天能有时间来我就很高兴了。来,别愣着,跟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呀。”


于是林涛转过身去,把站在门口的大宝和秦明推到前边来。


“这是大宝,我同事,法医,可聪明,鼻子还特别灵。”他拍拍大宝的肩。


然后他把不自觉往后头站的秦明拽过来。


“这是秦明,我同事,也是法医,大神级别的厉害人物。”


“啊!”女子轻轻地叫了一声,“这就是你以前总提的那个学医的秦明吗?原来现在成了你同事了呀。”


她笑着打量秦明。


“以前只听过名字,如今终于见到人了……咦?”


她仔细地看着秦明的脸,像是想起了些什么。然后她转向林涛。


“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他啊?”


林涛愣了愣:“不会吧,老秦天天两点一线的,你怎么跟他碰得上面。难道是大学的时候见到的?”


女子摇头。


“不可能,你大学的那几年我都在外地工作,见你都很少,哪里见过他。”


她撑着额头思考了一会儿,而后一手握成拳,狠捶了一下另一只手的掌心。


林涛突然感到背后发凉。


“噢,我想起来了!”她惊喜道,“那时候我让你帮我拷一些资料,我在你电脑里看见过他的照片!难怪我会觉得眼熟。”


“照片?”


一听到这个词,假装乖巧了许久的大宝终于憋不住了:“你还私藏老秦的照片?”


林涛:“……”卧槽,自己的预感怎么这么准。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当表姐说出在他的电脑里看到过秦明的照片的时候,他一瞬间又回到了当年在秦明面前翻开自己的马哲课本、结果发现里边赫然写着对方名字的那一刻。


倒也不是真的有多么尴尬,只是心底莫名地发虚,仿佛被窥破了什么隐藏极深的、甚至连自己都不大说得上来的秘密。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对大宝澄清道:“什么叫私藏,我跟老秦认识那么多年,有几张对方的照片很奇怪吗?”


看在他表姐还在的份上,大宝只不服地哼唧了一声,没有接着跟他争。倒是秦明探究似的盯了他一会儿,搞得他的后颈又一阵阵的抽痛起来。


但好在秦明没有真问他什么。他转过头去回答了几句林涛表姐的问话,温和地祝她新婚快乐。


“你的朋友都真好。”最后女子对林涛感叹道,对三人挥挥手,“平时工作辛苦了,今天就好好玩玩吧,多吃点东西,放松放松。”


于是林涛玩笑式的对她敬了个礼,和秦明、大宝一起从休息室里离开了。


 


14.


再次回到会场里时,三个人机智地待在了人比较少的角落,避免再让秦明遭遇社交困境。


大宝看着飘来飘去的浅色丝带和随处可见的花朵状饰物,忍不住撞了撞林涛的胳膊。


“这会场是按你姐的喜好来装饰的吧,挺少女心的。”


林涛耸肩。


“她一直特——别向往电影里边那种盛大的西式婚礼,如今姐夫宠她,让她实现了这个愿望,也挺好的。”


“这一把狗粮吃的。”大宝感叹了起来,“哎,我们这种公职人员,结婚的时候大概只能随便吃顿饭,少女心根本没处使。”


林涛表示自己不是很明白女孩子的心思:“婚礼也就是个形式,少女心留着跟你对象私下里使就好了。”


“唉,你不懂。”大宝摆手,表示这个话题谈不下去。她搓了搓手,小声地问林涛:“话说啊,你跟老秦也都三十了,老秦那个疑似性冷淡我就不说了,你有没有想过安定下来?”


“你这个语气也太像我妈了。”林涛说,扯过一条飘过来的丝带揉了几下,“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催我去相亲了?”


大宝翻了个白眼:“我像这样的人吗?我已经被相亲摧残得够惨了好吧。”


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发呆的秦明,眼里忽然滑过一道狡黠的光。


“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假如你决定要跟某个人结婚了,你要说什么来打动她,让她愿意跟你领证?”


林涛被她问得一愣:“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被环境影响了呗,毕竟现在是在婚礼现场嘛。”大宝说,又使力捅了一下他的胳膊,“快回答,不然下次小龙虾你请客。”


林涛摸了摸头发。他想了一会儿以往自己是怎么追到女朋友的,可怎么想都觉得那些经历不适合套到这个问题上来。


“我也不太会说话。”他一边思考一边回答,“但如果我决定要和谁结婚了,我肯定会保证好好照顾他,让他每天都能过得开开心心的……唉,宝哥你放过我吧,我现在是和你们一样的单身狗啊。”


大宝抱着胳膊,显然对他的回答不是特别满意,但还是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


“行吧行吧,不为难你,”她说,“但条件是你要告诉我你私藏了老秦的什么照片。”


她声音不大,两人距离秦明也不算太近,但林涛发誓,他看到秦明向这边侧过了脸。


“我都说了不是什么私藏了,”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理直气壮,“你和你的老朋友能没几张合照?再说,当初英语考级的时候老秦还在我这儿存过他证件照的备份呢,这也能算私藏?”


大宝摊手。


“你们俩啊……”她意味不明地叹了口气,走到旁边折腾那些定过型的花环去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秦明就悄悄地过来了。


“你存了我什么照片?”他小声问林涛。


林涛的冷汗都要被他吓下来。


“真没存什么照片,顶多几张证件照。”他心里依然有些虚,不是很敢对上秦明正经的眼神,“谁不知道你不喜欢拍照,哪来那么多照片可存。”


秦明想了一想,觉得他说得也对,便不再追问了。


林涛终于能松一口气。


 


15.


关于照片的事,林涛其实撒了谎。


除了秦明主动拷过来备份的一些证件照,他确实还藏了几张偷拍。这几张偷拍照片他不但藏得好,还备份了好几份,就生怕电子设备突然出问题丢了数据。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么珍惜这几张照片,明明拍到的也不是什么很特殊的画面,可每次整理电脑里的数据时,他就是忍不住会把那几张图拖出来,认认真真地看好几遍。


那也是好几年前的照片了,图像里的秦明还是大学生的模样,他站在一棵开满了花的树下,神色柔和,眉眼带笑。


林涛还记得自己拍下这几张照片时的情景,那时他受朋友所托为校刊拍摄一些人像,抱着一个相机满校园跑。


而秦明就出现在这个时候。五月份的天气还有些冷,他在白色衬衣的外边套了件深色的长外套,黑白素色的打扮与周围姹紫嫣红的春景格外不搭调。


他手里还拿着本书,就那么匆促而突然地走进了林涛的镜头。


林涛下意识的想跟他打个招呼,可话没出口又坏心眼地摁下了。他端着相机,悄悄地跟在秦学霸的身后,想待会儿吓他一跳。


后来林涛回想的时候,觉得他那时其实并没有存着偷拍的心思。


他跟着秦明走了一路,对方的脚步很快,长长的衣摆一起一伏,很是有些潇洒的味道。


林涛认出他是在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忍不住又感慨了一句学霸就是学霸,一心只想学习,连这么好的春日风景都不想着多看两眼。


正这么想着,前方的秦明就停了下来。他抬起头,像是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


林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那是一棵树,一棵在春天里开满了粉白小花的树。


那棵树不高,秦明只要稍走几步,那绽满了花朵的花枝就正好能擦在他肩头。于是林涛看着他往前跨了两步,稍微偏过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细长枝条上丰茂的花朵。


原来老秦也不是那么不解风情嘛,林涛想。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让他很久很久之后都没能忘记的画面:秦明看着那一簇簇粉白的花朵,眼神一亮,而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浅浅地笑了起来。


等林涛再次抓住自己的意识的时候,他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连按了好几下快门,将那一幕及时地纪录了下来。


偷拍是不太好,可林涛确实非常感谢自己那强大而敏锐的反应神经,他反复地看着画面里微笑的秦明,觉得心里被那些花朵挤得饱胀起来。他不得不跟着傻笑起来,好让胸口里那个轻飘飘的热气球能顺利地起飞。


把相机和装有拍好的相片的移动硬盘还给朋友的时候林涛留了个心眼,他没有把秦明的那几张照片交出去,而是偷偷存到了自己的存储设备里,像一个不肯交出心爱玩具的小孩。


他就应该多笑笑。每次看到那些照片时林涛都会这么想。


可秦明确乎是一个很少笑的人,所以那时他看着花树,到底是想到了什么,才露出了那么难得的笑容呢。


林涛觉得自己应该是很难得知这个答案了。


 


16.


婚礼举行得很顺利。


笑容甜美的新娘和俊朗温柔的新郎在众人的掌声中甜蜜地亲吻,戴着戒指的手紧紧交握。


真是美好的场景,秦明心想。纵然冷感如他,在亲眼看到这样动人的一幕时也很难不动容。


林涛和大宝就更不必说了,他们正热烈地鼓掌,看上去好像还在说着什么,只是背景音太嘈杂,秦明听不太清。


证婚的环节结束以后人群突然就骚动起来,本来好好坐在各自座位上的人们——特别是年轻人——纷纷站起身,向新郎新娘站着的高台处涌去。


“怎么回事?”秦明疑惑地问大宝,“他们都过去干什么?”


大宝往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含含糊糊地回答他:“抢捧花呗。你不知道吗,在婚礼上抢到新娘捧花的人就会得到好运,成为下一个拥有幸福婚礼的人。”


她咽下巧克力,双手交叉成一个X,示意秦明不要说下去。


“我知道你要说这个不科学,但这不重要,这只是一个助兴的仪式OK?不要较真嘛。”


秦明:“……我没想说不科学,我知道这是为了气氛。”


他望着那头挨挤的人群,对大宝问道:“你不打算去争取一下吗?”


大宝大度地摆手:“没必要啦,反正也就是讨个彩头,结不了婚的还是结不了婚……再说了,我这身板,挤进去就跟往海里滴水一样,别说抢捧花,想再把自己刨出来都难。”


她眯着眼往那边看,单边嘴角上挑,笑得狡猾。


“这种事情,就交给我们英勇能干的林队长好啦。”


秦明这才发现,林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他旁边消失了。


身高185的林涛在抢捧花的人群中非常显眼,他仰头往高台上看,显然已是跃跃欲试。


“希望他能成功。”秦明衷心祝愿道,“我不想再被失恋的人催着找女朋友了。”


大宝眨眨眼睛:“成功不成功的事,谁知道呢?”


 


17.


林涛站在挨挤的人群中,等着捧花落下来。


等待的过程中他想起方才与大宝的对话。


“按惯例,待会儿是不是要抢捧花啊?”大宝一边鼓掌一边问他。


“是啊,”林涛答道,“为了今后的桃花运,宝哥你要不要也来抢?”


“不抢。”大宝果断道,“我那么可爱机智,肯定不缺桃花。但你等会儿要去抢的吧?”


“当然。”林涛说,“但到时候人肯定很多,我觉得我抢不到。”


听他这么说,大宝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倾身凑到他旁边。


“抢不抢得到这个不好说,但宝哥我可以给你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哟吼,您还懂这个!”林涛故作惊讶地瞅她,“那您说说这个建议?”


大宝谦虚地摆摆手:“哎,哎,其实也是个唯心的法子,不值一提——就是您在抢捧花的时候,不要老想着花,而要想着您为什么想要这花。新娘捧花的意思我们都懂对吧,幸运和幸福,想着这两点,您肯定会比那些纯粹来凑热闹的成功可能性要大得多。”


林涛眯着眼睛看她。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发现你还挺有当神棍的天赋的……”


大宝连送他仨白眼。


“去去去,证婚仪式快结束了,快抢你的花去。”她回头看了一眼已经不知道神游了多久的秦明,冲林涛比了两个拇指,“老秦的那份也交给你抢了,加油!”


“等等,什么叫老秦的也——”林涛还没问完,急着抢花的人群就已经开始向前涌去。


他只能停下话头,跟着挤了过去。


 


18.


“我要扔了哦——”


新娘高声说。


她举起那捧妍丽的花束,轻轻地、轻轻地向前抛去。


花朵落了下来。


所有的人都朝着那条抛物线伸出手去,林涛也是,他脑海里还回放着大宝说的话。


不要老想着花,要想着为什么想要这花。


新娘捧花的意思是幸运和幸福。


林涛舒展开肩膀,向着花朵扬起手臂。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特别需要幸运和幸福,虽然平时工作是辛苦了点,总跟女友分手是倒霉了点,但他还是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足够好了。所以他为什么那么想要这束捧花?


“啊,有人接到花了!”


“是谁运气这么好啊?”


“哇我也想要花……”


林涛收回刚才极力伸出的手臂,手中一捧被丝带拢住的花朵鲜妍亮丽。


他在声浪的包围中向外望去,看见了零落在人群之外的秦明。


他像被隔绝在热闹而欢喜的气氛之外,显得格外安静。


或许是察觉到他的视线,秦明抬头望过来,眼神温和而明净。


林涛突然明白了大宝话中的意思。


他并不那么渴求幸运与幸福,可如果他能得到象征这些美好的信号,他会将它送给秦明。


他想让秦明露出毫无负担的、不夹杂任何苦涩的笑容,想驱散他心里那场经年不息、雾气沉沉的苦雨。


他想让秦明更幸运一些、更幸福一些。


在想清楚这些情绪的缘由之前他已经高声喊了对方的名字,在得到一个惊诧的注视后得意地大笑起来。


“秦明,接着——”


他扬起手臂,向着倾洒而下的日光,又一次将花朵高高地抛起来,将它掷入秦明的怀中。


 


19.


看到林涛如愿抢到了捧花的时候秦明还是挺高兴的,他虽然对这种活动不大感兴趣,可有一个积极的预兆总是好的,当然,得到这个预兆的是林涛就更好了。


希望他不要再被女朋友甩了,林涛这样的人,应该得到真挚的感情和美好的婚姻。


就在他真心实意地为对方祝愿时,他听到抢到了捧花的那个人喊了自己的名字。


秦明:“???”


他抬头,正好与努力拨开人群往这边挤的林涛对上视线。


林涛挥着花束,冲他喊了些什么,脸上挂着秦明再熟悉不过的、阳光一样灿烂明朗的笑容。


他想干嘛。秦明听不清对方被淹没在喧哗中的呼喊,只能奇怪地瞪着他。


然后人群的惊呼涌动如傍晚的海潮,他看到那束象征着幸运与幸福的、被林涛护在手中的捧花又一次高高地飞扬起来,娇嫩花瓣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玫瑰、百合、康乃馨、常春藤……


幸运与幸福的花朵。


在接住花束之前,秦明只能在愣怔之中机械地辨认着花朵的种类,他忙乱地起身,伸出双手,将这束来自幸运者的花朵收入怀中。


他对花不敢兴趣,特别是这样的花束,他以前还直接对林涛说过那是花的尸体……


可当这片芬芳轻盈落下时,心口那只已经沉寂了好久的鸟蛋却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被桎梏了许久的雏鸟终于啄破了蛋壳,落在了阳光底下。


它在秦明惊诧的目光中灵巧地落到花朵上,而后扬起浅红的喙,舒展开稚嫩柔软的翅膀,向着林涛所在的方向自由地飞去了。


 


20.


秦明拿着一本书,急匆匆地向图书馆走去。


春日正好,万物萌发,但他依然满脑子的肌肉骨骼、创口病变,在生死的幽暗夹缝里艰辛徘徊。


可能想得实在是太专注,他走着走着,一个没注意就被一截横出的树枝撩到了头发,登时额角一痛,猝不及防地被拉出了自己的世界。


秦明不满地抬头望向那根肇事树枝,却被枝条上茂密的粉白花朵扑了满眼。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现在已经是春天了。


一直坚持理性至上的秦明是不会对春天和花产生什么诗意的联想的,他盯着一簇花朵,认真地观察它的花序、膜质、花瓣和萼片的形状,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棵他基本上从没留意过、如今却突然跳出来刷足了存在感的树,居然是棵苹果树。


花期五月,果期七月到十月的苹果树。


不过这种种在校园里的果树基本也结不出什么果实,秦明判断道。他稍稍仰头,将整棵树的模样收入眼底,随即被那卯足了劲开花的架势惊了两秒。


居然能开那么多花……


密密匝匝的白色花朵几乎要将整棵树都包裹起来,连绿叶都难以阻挡花朵强劲的攻势,只能困难地在花瓣的间隙处勉强露个头。


有风吹过的时候所有的花朵都微微浮动,将树木与枝条装饰成一片馥郁的云朵。


秦明望着这景象,静如冷湖的心突然一动,湖中似是落入了一片花瓣,漾开一圈一圈细碎的涟漪。


他是不断在接触、未来也会一直面对死亡的人,最清楚的道理就是一切最终都会走向终结。


这棵树有那么多的花朵,其中大部分都会因为无法得到有效的授粉而一无所有地凋零。可死的冷寂从来无法掩盖生的绚烂,见过死,就会更珍惜生。


就算是一直在接触死亡与终结的人,也会向往鲜活的、灿烂的、属于生命的美好。


林涛知不知道学校里就有一棵苹果树呢,秦明想,他虽然总是给自己送苹果,但估计根本认不出来果树长什么样。


想到对方在得知这件事时可能会有的夸张表情,秦明忍不住轻轻地笑了一下。他望着那茂盛的花朵,眼里淌过春日和煦的阳光。


 


而在他未留意的身后,举着相机的林涛惊喜于他的笑容,不自觉地按下了快门。


那咔嚓的声响淹没在远处学生们的喧哗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END.


小鸟破壳那一段的意思是老秦终于开窍了(。


其实就是一个朋友当久了都忘了自己对对方的箭头有多粗的故事。


 


 



【A瓜】说说身边的爱情

Forever °:

【A瓜】说说身边的爱情
*勿升三,圈地自萌
*知乎体,一发完,无脑甜
*果然还是沙雕文写着轻松
*第三人称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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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题,想问问各位,一时兴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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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请自来歉,不过难免有我们大学的在帖子里,谨慎些好。知道是谁别艾特,我会被打的,含多量吐槽元素。


这是我身边的人,一个是学计算机系的,一个是学经济学的。算是年下吧,学计算机的是攻,简称A,学经济学的是受,简称t。A大二,t大四。


说是年龄差,A比t高了十厘米不等,接吻还要A弯腰才行(。)说起他们的相爱……哦对了,是同性,不接受点叉。他们的相爱比较戏剧化吧,挺甜的。


我目前大四,我和t是一个选修课的,所以格外了解些。据我所知他们本来是一所高中的,因为年龄原因t上大学之后一直没跟A说自己在哪里上学,A想来找他苦于不知道地点。


这学期上半年A转学来了我们学校,t代表学生会去迎接这一批转学生的时候我也在场当个打杂的,就这么碰上了。我完全感受得到A来的时候身上那股子冷气,明明很礼貌的笑着但是就是怕得要死。t有点害怕的缩了缩,然后接过了A的行李。A一言不发。


说起来A的颜值很能打,好看的雅痞,和t站一起也蛮配的,t就很可爱。


那时候A也算是个帅哥,所以刚来就有许多小迷妹。我记得隔壁金融系系草y的娇妻m还试图去gay他但是以滚收场,最后m得不偿失还把自己栽进了y的床,据说请了一天假。


A当时钢筋直男可不是白说,不管男生女生一律拒绝…不过说来也怪,就不会拒绝t,当时我都没怀疑过,现在想想细思极恐。


不过就是这个钢筋直男,先说喜欢的是A,没想到吧。t可以说是一个比较害羞内向也有点自卑的人吧,所以最先发现喜欢的人是A。A那时候纯情小少年美好的跟个什么似的,明明喜欢的要死就是不肯开口。每天休息绕过大半个地方来找t,然后和t一起回宿舍。


你说喜欢就喜欢吧,那次我们班组织校外联谊,到饭店吃饭。这个A呢明明心里担心的要死却还是一口一个瓜娃子威胁的口吻来跟t说不要喝酒照顾好自己balabala的。


t嘴上拒绝着A的话可是行动上依然照做,整场只喝了半杯啤酒,还是那种小杯子,wtm…其实这不是最重要的,有的人说了,那你们不知道灌吗,我们也想灌啊,全场A虽然不和我们一个桌子,眼神一直瞄,布满杀气,我就问你敢不敢动??


啊啊啊那时候我为什么没看出来有猫腻啊!!


我真正发现他俩有蹊跷的时候是那次大礼堂学生会主持新生入学测试体验报告的时候。t是学生会的在上面演说报告,然后当时没有一个老师,话筒也只够堂子里的人听见声音,于是一个学妹特别大胆,上去跟t说。
“t学长,我想借话筒一用。”


t这种人怎么会不答应呢??于是就借给她。可没想到啊这个妹子胆子大得雅痞啊开口就对t一阵表白,t直接给懵上面了。这时候我不经意间看到了A,因为离得近我感受到了A的眼底危险的气息。果不其然,尴尬的结束了之后那个女生倒害羞跑了,t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A拉到了后台。


我悄悄的跟上去。
好家伙,刺激。


我看见A把t压墙上,耳朵红的没边,但是脸上又生气得不行。A咬牙切齿的紧紧箍住t的手,然后压低了声音跟t说了什么,t顿时脸红得雅痞,眼神一下就移了位置。然后我瞅t的口型好像说。
“不是,肯定不可以的。”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乍一听这回答没啥问题,可细细一想…诸君,自己体会吧。


那天之后我一直在怀疑,但是不敢外传怕被正主打。可是想想还是不对。然后有天我去学生会送东西,因为中午了没什么人大概也只有t在了吧,但是我又看到了不可描述的事(。)因为觉得只有t一个人就没敲门,然后直接推门进去……我看见A和t衣衫不整的在沙发上拥吻(?)


当时我就懵了。t本来今天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被解开了,锁骨上面还有红色的印记,我……。A的黑色衬衫也被解开了两颗扣子但是侧对着我我看不见具体情况。但是t的锁骨好好看啊呜呜呜(你滚吧。)


等等……我写着写着才发现…,情,情侣衫……。好叭我死了。然后A看到我的第一反应是把t抱怀里圈住,遮住了t整个人,然后他背对着我,沉默了一会,冷冷的开口。
“有什么事。”


我才想起来我是来送东西的,于是我把文件放在了桌子上,说我先走了我先走了。但是A又叫住了我,问我。
“看到什么了。”


我摆手摆的贼厉害说什么都没看见…然后出去还差点摔倒……诸君?明白我的感受吗?


那以后我终于确定了他俩偷偷开始了地下恋情隐瞒了所有人。除了不小心撞见的我。


不过说来也怪,后来他俩公开吧还是因为之前出现过的m。那天早上跑圈打卡的时候m不小心绊倒了摔t身上,嘴差一点点就挨上了。同行的y瞬间就把m和t拉起来,然后转身和善的看了看m,跟t道了歉就把m拉走了。


我想过去看看t的来着,然后A就出现了。A冷冷瞄了我一眼,牵着t的手就走,还把人圈怀里……这下好了,全校的人都看见了。第二天A就大方的承认了,说他和t已经在一起了。


呵。


他还特地去查了之前表白的那个女生,当众说。
“x班的那个xxx,请收回你对t的喜欢。”


那个女生的反应我倒是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是…公开之后两个人肆无忌惮。学校虽是学校,可是大学这个学府对谈恋爱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我一个女生,天天都在吃男孩子的狗粮,我是个xjknaguxjagdiansb……。


回答就到这里啦。


虽然说他俩爱情比较沙雕,不过我还是希望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的。


溜了溜了。


END.












小豆之家:

Called to the feast I'll bring the bones
入一场饕餮盛宴,我只会带去白骨
Stay with the skies and I'll go
凝一片湛蓝天空,我可会蓦然离去
A lung in the sea a heart in the snow
一叶清透之肺没入深沉大海,一颗炽热的心沉入冰莹白雪
Who leaves when the carnage is cold?
谁在冷酷杀戮之时离开?
Under the lights our beating is stoned
流转光芒下我们的搏动已变得恍惚陶醉
Who wages a war in white gold?
谁用白金发动一场战争?

Now called to the feast I'll be the bones
如今,入一场饕餮盛宴,我只会带去白骨
Sign of the beast, I hold (see me tied)
这野兽的痕迹,属于我的(看我被紧紧束缚)

(See me tied)
(我被紧紧束缚)

(See me tied)
(看我被紧紧束缚)
Called to the feast I'll bring the bones (See me tied)
入一场饕餮盛宴,我只会带去白骨(我被紧紧束缚)
Stay with the skies and I'll go (See me tied)
凝一片湛蓝天空,我可会蓦然离去(我被紧紧束缚)
A lung in the sea a heart in the snow (See me tied)
一叶清透之肺没入深沉大海,一颗炽热的心沉入冰莹白雪(看我被紧紧束缚)
Who leaves when the carnage is cold? (See me tied)
谁在冷酷杀戮之时离开?(我被紧紧束缚)
Under the lights our beating is stoned (See me tied)
流转光芒下我们的搏动已变得恍惚陶醉(我被紧紧束缚)
Who wages a war in white gold? (See me tied)
谁用白金发动一场战争?(我被紧紧束缚)
Now called to the feast I'll be the bones (See me tied)
如今,入一场饕餮盛宴,我只会带去白骨(我被紧紧束缚)
Sign of the beast, I hold (See me tied)
这野兽的痕迹,属于我的(看我被紧紧束缚)

(See me tied)
(我被紧紧束缚)

(See me tied)
(我被紧紧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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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紧紧束缚)

(See me ti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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